看来,这座房子里无论是人还是物,都是古典做派。
灵犀妙探继续观察室内装修。
真是罕见。从刚才进来到现在,他居然没有在这里看到一个摄像头。按照有钱人那种多疑的心性,大概是不会放心用人们家中自由游走的,怎么会连一个摄像头都不装?
赫特蕾小姐款款而来。
她穿着一袭白裙,裙摆长及脚踝,完全遮住了小腿的伤痕。手上的伤疤也由素色的长袖针织外套遮掩,只剩下侧边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印迹没有盖住。
这比照片上的状态好一些,结的痂已经掉落,只有浅浅的红痕。
“灵犀先生,你要帮帮我,我真是没办法了。”赫特蕾小姐在他对面坐下,她几乎要哭出来,“我快被逼疯了,而且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太难听了。你一定要帮我保密。”
“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这是我们应做的事情。请您安心。”
“不管你要多少钱都可以!钱不是问题!”
“我们会在稍后的合同中列明此项。”灵犀妙探笑了笑,“不过在此之前,我想了解一些细节的问题,方便我们判断案情的复杂程度。我们的收费,可能会根据案情的复杂程度有一定的浮动。”
“好,你问吧。”
灵犀妙探再一次环视四周,随后望向面前的年轻女人,直白问道:“为什么这里没有监控摄像头?”
赫特蕾小姐无意识地露出厌弃的表情,默默移开视线,反复摆弄着颈间的头发。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灵犀妙探的问题,而是看了看旁边的地毯、茶几、沙发,再望向灵犀妙探。
她表现出了不满的态度:“我不喜欢被人监视的感觉。”
“好的,我了解了。”
灵犀妙探心领神会,微笑着点了点头。
事有蹊跷啊。
灵犀妙探没有表现出来。他微笑着给赫特蕾小姐编写合同,大体上也只是在格式合同上填写基本的内容,然后就是扫描双方的生物信息,录入政府的电子合同库,建立合法合规的有效合同。
赫特蕾小姐看着灵犀妙探手上的智能手表,神色不安。她似乎有些坐不住了,扯弄起两侧的袖口,用稍长的指甲挠着腕间的皮肤。
灵犀妙探能察觉到她那是下意识的举动,想让她不要挠,因为那有伤口,不利于康复。
当他从投影屏幕上移开视线,望向赫特蕾小姐时,她已经把自己的手臂挠得全是布满红痕。
“赫特蕾小姐。”灵犀妙探想起来她说的困扰,“您说您时常梦到一个男人追杀您,您认识那个人吗?”
“认识,我认识。”她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颤抖着开口,“那个人很讨厌我,肯定是背地里做了什么妖邪之术!才会在死后一直纠缠着我!我根本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他……”
“您的意思是,一个已死之人,在您的梦里,对您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是的,我非常确定。”
那这个鬼是挺厉害的。
灵犀妙探让赫特蕾小姐带他去看她的卧室。
主要的案发地是梦中,现实当中最相关的地点就是赫特蕾小姐的卧室。灵犀妙探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并无异常,和寻常的房间没有两样。卧室里飘散着清雅的薰衣草香气,来自梳妆台上的香薰机。
梳妆台也很整齐,各类瓶瓶罐罐按照化妆顺序摆放收纳,桌面上还有几个绒面的首饰盒。
灵犀妙探没怎么在意。一位高贵的女士,家中有些首饰也是合理的事情。
他的视线跟着向其他地方移去,但不知为何,一阵强烈的预感让他再度望向那些首饰盒。赫特蕾小姐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紧张得抓住自己的手腕,她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上前叫住他。
灵犀妙探感受到了身后人的焦虑。
他回头看了赫特蕾小姐一眼。
“怎么了?”
“不,没有。您、您请看。”
赫特蕾小姐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灵犀妙探大步向前,大胆打开了抱有怀疑的几个绒面首饰盒。前几个确实是首饰,耳环、耳坠,还有一些项链。
到了最后一个,赫特蕾小姐隐忍在心底的情绪就像蓄势待发的洪水,疯狂涌入灵犀妙探的世界,快要把他淹没。灵犀妙探不自觉地皱眉,稳住状态,清理掉脑袋里不必要的想法,回到当下。
他拿着盒子,深深吸气,再深深吐气,郑重其事地打开——
最后一个盒子里面,只是一颗珍珠。
一颗没打孔的珍珠。
洁白盈润的椭圆形珍珠放在黑色绒面首饰盒里,顶部还有小小的射灯打光。看起来只是有钱人的业余爱好,买一些小装饰品放在梳妆台上偶尔看看,满足一下对美的欣赏欲。
但,如果真的只是一颗珍珠那么简单,赫特蕾小姐至于有这种反应吗?
“很漂亮的珍珠。这是从哪里买的?我想他们家的珍珠项链应该也很好看。我也想给我母亲买上一串,作为母亲节礼物。”
灵犀妙探放回首饰盒,若无其事地攀谈。
他是孤儿,这只是编造的借口。
“啊,他们那里应该没有珍珠项链。”赫特蕾小姐不自然地抚弄着自己的头发,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了灵犀妙探,“他们只卖单颗的珍珠,是专做珍珠生意的珍珠商人。”
灵犀妙探看着她的眼睛,利用自己的能力深入她的大脑,读取了她当下的想法。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句,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非常有价值的情报了。
那个珍珠商人会出现在都城的伦敦桥酒吧里,只有在那里才能跟他搭话,买到他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