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巨大油画下,一个踉跄的身影闪过。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具体的轮廓,犹如一道鬼影。
夜间巡视的保安试图看清那是何物,但与他对视的只有走廊尽头的油画。
死去的猎豹被少女扛在肩上,无数月亮落在地上。
那只猎豹虽然死去,手脚疲软地搭在少女肩上,但好像还活着,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金、绿异色的瞳孔释放出诡异的光。
生与死颠倒,天与地也颠倒。天上的月亮竟然坠落地面,陷入泥土。还有那神秘的白色鬼影……保安打了个寒战,不敢在此地停留,打着手电筒快步离去。
…
……
凌晨四点,灵犀妙探完成了史无前例的壮举。
他终于从这座别墅里逃了出来。
但这还不是结束。他找到了事务所的伙伴,决定先安顿下来、确保自己完全处于安全状态,再谈论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
事务所的同事推理先生却表示:“开玩笑。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你这怎么可能完全处于安全状态?”
灵犀妙探那个养父,薄金,一旦发现他逃出来了,哪怕是逃到天涯海角,都能把他抓回来。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完全处于安全状态”。这怕是要逃亡一辈子了。
灵犀妙探不管。
反正他现在是逃出来了。
灵犀妙探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真相小姐给他端上了一杯清水,但他摆摆手表示婉拒。经历了长时间的山间越野,他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他顺势靠倒在旁边的沙发上暂时歇息。
也不知道在科技这么发达的时代,薄金怎么还要住那么偏远的郊区。
可能就是科技太发达吧。交通也便利,住哪儿都无所谓了。
“你先听我说。”
灵犀妙探摇摇头,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他喘了几口气,再接着说道,“薄金答应我了,只要我在一百天之内不惹他生气,不给他惹麻烦,他就给我自由。”
这又跟刚才说的有什么区别?推理先生抱着手臂看着他,叹了口气。
“等他发现你跑出来他就该生气了。”推理先生冷静提醒。
“我知道,我知道……”
灵犀妙探又不是傻子。
这次要是被抓回去,估计要被鞭子抽得屁股开花。
但是!这次他是不得而为之!
他有正事要干!
“我这几天在电视上看到最近有特别多的灵异案件,什么字母幽灵杀人案、 鬼火索命案……我真的,我真的没办法坐在家里什么也不做!薄金不让我出门,那是他的问题,我不干活,那就是我的问题了。”
这人还真会说。
只是,薄金那个人啊——
“总之,有什么问题你自己负责。”推理先生也不管他了,“今晚你先在这里休息,明天早上一起来吃早餐。吃完早餐我们来聊聊最近的委托,城南的赫特蕾小姐被鬼魂困扰,因此找到了我们。”
灵犀妙探大为振奋。他觉都不想睡了,恨不得现在就开始盘线索。
更何况,他再也不能待在那个人身边了!他必须要逃出来!
这决定了他的未来,他灵犀妙探绝对不能把自己的一生都葬送在那个昏暗不明的地下世界里!
行行行,雄心壮志改天再谈,总之,今天已经很晚了。推理先生没理他,关门睡觉去了。
……
…
天亮之后,灵犀妙探火速前往赫特蕾小姐府中拜访。
他在车上看完了同事们传来的消息,大致清楚了案件内容。
二十四岁的赫特蕾小姐最近半年一直被失眠困扰,就医无果。她在最近几周甚至还出现了梦魇的情况。在梦里,有一个凶狠的男人手持利器,向她追砍。她尖叫着、嘶吼着,无数次从梦中惊醒。
这种梦境还影响到了现实。
灵犀妙探看到了赫特蕾小姐在事务所留存的照片,是手臂上的疤痕。不仅是手上,还有别处的伤疤。但比手上的更浅,只是浅表的皮外伤,像是脖子和小腿上的,可能一周左右就能愈合。
赫特蕾小姐惊讶地发现,梦里被伤,梦醒之后,她的手臂竟然在流血。手臂上撕裂出一道长长的伤口,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床单。
家中的用人吓得脸色苍白,慌忙拨打急救电话,将她送至医院。
是,这一道伤疤是最深的。
但如果做受力分析,这个伤口不像是……
“侦探先生,您可算来了!”
车子在赫特蕾宅邸门前停下,等候的用人急忙走上前来。灵犀妙探关掉手表上的投影屏幕,整理好身上的西装外套,迎着用人们的视线走出车门。
赫特蕾小姐的宅邸非常气派,比起薄金那座压抑的大房子,这更像是一座填满古董的博物馆。这倒是情理之中的事。她出身自中世纪延续至今的老钱家族,家中还有爵位,这样的贵族小姐自然能够拥有不一样的资源。
女用人为灵犀妙探沏了一壶斯里兰卡的乌瓦红茶,茶香浓郁,带着阵阵花香。
“麻烦您在会客厅稍等一下,我上去叫小姐下来。”女用人礼貌地微笑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