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曼德?”
“本世纪最著名的神奇动物学家——纽特·斯卡曼德先生。他的嗅嗅钻进了我家书房,折腾了半天才逮住。”伊格纳修斯炫耀似的举了举臂弯里的书,得意洋洋:“这几天帮了他一点小忙。看,他特意给我签了名。”
“怪不得。”汤姆看了他一眼,“你身上一股挥散不去的泥腥味儿。”
伊格纳修斯动作一顿,立刻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你鼻子真灵,我明明洗过澡。就一点草木味而已。”
“显然你每次只花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冲洗是有多敷衍。”
“你这么清楚我洗澡的时间?”
汤姆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伊格纳修斯看了他两秒,慢慢笑了一下。
汤姆移开视线:“我胡说的,别用那种愚蠢的眼神看我。”
伊格纳修斯深吸一口气,深知不能和洁癖吵架,尤其对方还是鼻子灵、嘴巴毒、正急于找茬的洁癖。
他腾出一只手,从内袋摸出只香水瓶,抬腕对着自己颈侧按了两泵。细密的水雾落下来,先是清苦的葡萄柚混着碎薄荷冲散了草木气,很快沉成雪松与微辛的姜香,冷冽又干净。他又对着袖口、衣摆内侧各补了一下,最后顺手往袍袋深处也喷了两下。
汤姆眉峰一挑:“你往口袋里喷什么香水?”
“不行吗?”伊格纳修斯理直气壮。
话音刚落,他的袍袋里忽然传来窸窣声。
两个人同时低头。
黑色口袋先鼓了鼓,紧接着,一只细瘦如枯枝的小手扒住了袋口,树皮似的小脑袋费劲地探出来。它显然被香水呛得不轻,整个脑袋往后一仰,愤怒地打了个喷嚏,细小的水珠溅上了伊格纳修斯的黑手套上。
变故来得太突然,伊格纳修斯手里的香水瓶差点砸在石阶上。
汤姆:“……”
那只护树罗锅扒在袋沿,两粒黑豆似的眼睛愤怒地瞪着他,显然被这股浓烈的香水味呛得不轻,细小的声音骂骂咧咧,甚至试图用尖锐的细爪去揪他的衣襟。
“梅林在上。”伊格纳修斯脸上的散漫终于裂了道缝。他僵着肩,只敢用两根手指隔着布料虚虚拢住那团乱动的小东西,指尖悬在半空半天不敢落下去,尖叫道:“你什么时候钻进去的?”
护树罗锅当然不会回答。它一只爪子捂住鼻子,另一只死死勾住布料,多节的长腿蹬着袋壁,半点没有出来的意思。
“祖宗。” 伊格纳修斯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最后的体面,“别在这儿添乱。” 他试着用指尖轻轻往里推了推,护树罗锅立刻挥着尖爪挠了过来,他指尖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僵了半秒。
他抬眼望了望远处灰沉沉的天色,闭了闭眼,语气里飘着生无可恋:“斯卡曼德先生,你的宝贝离家出走了。”
汤姆的目光从那只像大号竹节虫的生物,慢慢移到伊格纳修斯紧绷的侧脸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眼底浮起点恶劣的笑意。
“你怕这东西?”
“没有。”伊格纳修斯一口否认,只敢用小拇指腹小心翼翼地把它往回按,嘴硬得很。
护树罗锅趁机冲他吐了吐舌头,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伊格纳修斯的指尖又下意识往后缩。
汤姆慢慢挑了下眉,他慢条斯理地拔出魔杖,杖尖轻轻搭在袋口边,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一个简单的烈焰熊熊应该就可以帮你解决这根小树枝,反正那位神奇动物学家也不知道它在这儿。”
护树罗锅瞬间僵住了。
一人一兽隔着魔杖无声对峙,伊格纳修斯觉得太阳穴都在跳。
“烧倒是可以烧。”他慢吞吞地说,把臂弯里的黄水仙往前挪了挪,堪堪挡住杖尖,“但能不能别烧我新袍子?它挺无辜的。”
汤姆瞥了他一眼,准确地说应该是白了他一眼。
“伊格纳修斯,你觉得我的魔咒准度和你一样糟?”
“不敢。”伊格纳修斯立刻顺坡下驴,低头冲口袋里使眼色,“听见了?不想变成柴火就老实点。”
护树罗锅犹豫两秒,悻悻地缩到黄水仙后面,愤愤地揪住一片花瓣泄愤。
汤姆的视线落在那片被扯得发皱的花瓣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得给斯卡曼德先生写封信。”伊格纳修斯腾出另一只手,从侧袋里摸出便笺和羽毛笔,低头飞快写了几行字。
护树罗锅趁他低头,又偷偷探出头,撞见汤姆黑沉沉的视线,嗖地又缩了回去。
“汤姆,马尔福庄园的猫头鹰棚屋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