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门被轻轻关上,洛溪换上拖鞋就往沙发上过去,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后的人帮她收拾东西,还不往给她倒杯温水递给她,“先喝点水,然后洗个澡睡觉。”
“还想熬夜。”洛溪抿了口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好不容易周末不用上班,还要早睡,真的受不了。”
“你那叫报复性熬夜。”
说起这个,洛溪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背对着温时卿,一言不发。
有些时候不是她不想早睡,而是根本睡不着,脑海里总在反复回放那些话,每时每刻都在给她施加压力。
温时卿没再说话,只把水杯搁在茶几上,给她盖上了毛毯就去了浴室。
殊不知,在他离开后,原先背对过去的人缓缓翻过身,盯着天花板上摇曳的暖黄灯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毛毯边缘。
灯光温柔地铺满整个客厅,却照不进她眼底那片微澜。
她跟温时卿过得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一泓深水,表面波光粼粼,底下暗流无声奔涌,裹挟着未拆封的旧信、未兑现的承诺、未出口的疑问都让她有些发慌。
啪嗒——
门合上的声音。
洛溪立马装作熟睡那般,等到人走进把她抱起时,才无意识地动了几下。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沿,指尖拂开她额前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似是觉得还不够,他俯下身在她额角落下一吻,温热而克制。
“子安……”
温时卿整个人僵住了,但很快帮她盖好被子,离开了卧室。
门关上后,走廊的灯自动熄灭,唯余一隙微光从门缝渗入,在地板上拉出细长暗影。
屋内的洛溪缓缓睁开了双眸,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一声过后变得沉寂。
她打开一看,是温时卿的消息。
[温时卿:临时有急事,今晚我先走了,明早早饭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她盯着屏幕良久,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最终只轻轻按灭了手机。
窗外夜色浓重,远处高楼零星灯火如未眠的眼睛。她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呼吸渐渐放缓,却始终没有合眼。
原来最深的寂静,不是万籁俱寂,而是心跳声清晰可闻,却无人应和。
温时卿几乎是落荒而逃,他攥着车钥匙站在电梯口,金属冰凉的触感直刺掌心。
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深呼吸,抬手按亮电梯按键。数字一格格跳动,映在他骤然失焦的瞳孔里,就像无声的倒计时,又像无声的审判。
“时卿,这次责任不在你,无需自责。”
首长语气沉重,伸手要去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时,又看到他躺在病床上装着呼吸机,立马收回了手,只余指尖在半空微微一颤。
病床上的温时卿却没显得那么轻松,他眉头紧锁,喉结微动,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许久,一动不动。
“时卿,这次队里决定把你调回西菱……”
“我不回。”
沙哑的声音从呼吸机里传出,原先的麻木在这一刻似是有了反应。
“这是命令!”
病房内的声音俨然高了一个度,躺在病床上的人,似是在无声地叹息和反抗。
温时卿微微侧过头看向一旁的男人,“你没跟我爸爸妈妈说吧?”
“出这么大的事,还用我说吗?”
温时卿:“……”
最后,他还是回到了西菱。那时候的他没有保住一起同患难共生死的兄弟,奈何生活不允许他变得消沉。
但那件事始终是他心里的一块疙瘩,无法抹除。
啪嗒。
啪嗒。
……
棋子落盘的声音冗杂在寂静的黑夜里,修长的指尖夹杂着黑色棋子,握着它的人表情漠然,眼里都带着几分肃杀。
“我说你怎么回事?”对面的人似是觉得不满,又拿了颗白子放置在棋盘上,“大晚上的回来就找我下棋?”
洛辰原先都准备躺下了,不料想听到院子外传来的门铃声。打开门口的摄像头一看,竟然是温时卿?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终是抵不过来自上级的“压迫”起床开门。
门刚打开,外面的人就风尘仆仆地走进来,“陪我下盘棋。”
洛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