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维利斯皱着眉脸色有几分凝重,大步走向房间外。但走廊除了值守的骑士,再也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怎么了?”格治也察觉出几分不妙,忙放下水杯大步走到对方身旁,心中暗骂一声,沉着脸将方才蕾娜塔的猜测转述给维利斯。
“你被骗了。”维利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来不及跟格治细说,连忙点了几个人,带着武器大步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可惜的是,当维利斯一行人加快步伐回到审讯室时,室内已经空无一人。
最后的结局自然也同前几次一样,蕾娜塔在火焰中苏醒,又在火焰中合上双眼。
再一次睁开双眼、拿上斗篷的时候,蕾娜塔猛然想起那个士兵洛提最后那句没头没尾的“工匠学徒”,她心中萌生了一个想法——既然正常的方式都行不通,那她混在旁人中呢?
她记起来,就在那个时间点正好有一队工匠离开,如果她能够混在他们当中……
蕾娜塔眼睛一亮,简单嘱托希雅之后立即翻身从窗台跳出,她必须抓紧时间,免得错过了那行人离开的时间。这或许是她最接近离开的办法。
蕾娜塔坐起来,掌心盖在脸上,靠其中的热意唤回自己的理智。她掀开被子起身,先打开门朝即将走到的希雅招手,叮嘱几句之后合上门。
紧接着拉开衣柜精确地找到衣服的位置,三下五除二更换好衣服之后,推开窗纵身跳了下去。虽然跳下的动作有几分踉跄,但她既没有崴到脚也没有擦破皮。
已经有了几次经验的她再也不会依靠路线图,也不会再崴脚,轻车熟路地在每一个路口隐藏自己的身形,顺利到达宫门位置。
正巧,此时门口的士兵们检查了为首的通行证,大手一挥打开宫门为这队工匠放行。蕾娜塔来不及多想,连忙将兜帽盖上,将自己完全藏在阴影之下,快步跟上低垂着头坠在队伍的最末尾。
在门口守卫的洛提同往常一样检查完出行的凭证后,将凭证交还给为首的领队,后退一步让出位置:“走吧。”
“多谢大人。”为首的工匠领队弯着腰,态度恭敬地接过凭证后,直起身向跟在身后的学徒们低声厉色,“快跟上。”
跟随的学徒们连忙加快脚步,陆陆续续地跟上领队穿过宫门。
洛提歪头清点着人数,不自觉皱起来眉头——今天的学徒比往常多了一个,并且大概率就是混在队末那个瑟缩的身影。
就在对方即将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他上前一步叫住对方:“你好。”
对方应声抬起头,藏在兜帽下的脸就这样完整地展露在洛提眼前。洛提瞳孔一缩,愣在原地,后半句话就这样堵在了喉头。
“怎么了洛提?”身旁的士兵余光瞥到洛提呆愣的样子,开口询问。洛提连忙侧身,用身体挡住对方的身形,背在身后的手示意那人赶快离开,面上若无其事:“没什么,你知道的,我认人的能力不太好,就多认了一下。”
“这样啊,”同僚没有起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做我们这样守门的,那是得好好认认——好了好了,人都走了吧,关门吧。”
“我知道的。”洛提点点头,余光撇向方才离开宫门的那道身影。
洛提并非王城内本土生长的人。
在他年幼的时候,全家从城郊镇佃搬家去往王城,没想到居然在路上遭遇劫匪,全身钱财大部分被劫走。
那时候还是个夹雪的冬日,一家人饥寒交迫晕倒在城郊。路过的商队发现了他们,好心将他们送往王城的福利所暂住,这才保住了性命。
巡逻的骑士得知他们的经历之后,连忙组建调查组进行调查。还不到三天,负责调查的骑士团找到他们,不仅将涉案的劫匪抓拿归案,还把当时被盗窃的钱财如数交还。
不仅如此,针对他们这种新搬入王城的家庭,还有许许多多的优惠政策相待,帮助他们很好地在城中立足,建设自己的新生活。
后来他们一家才知道,这一切政策与法案的倡议者和推动者正是蕾娜塔公主。这位公主所做的事情并非只有一处,大多数都与细枝末节结合,促进着王城的和谐氛围的建设。
对于洛提一家人而言,公主殿下无异于救命恩人。也因为这样的经历,洛提永远都不相信推动那些政策的公主殿下竟然会是矿山案中草菅人命的幕后元凶。
他可以认错很多人,但绝对不会认错那一张独一无二的脸——蕾娜塔殿下。虽然目前的证据大多指向蕾娜塔与当前的矿山案相关,但他也甘愿用自己的生命为对方的清白作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