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她里门口越来越近,宫门外的阳光已经可以打在她的手背上,蕾娜塔感觉自己心跳几乎要从胸膛中蹦出。
“打扰了。”突然背后熟悉的、浑厚的声音由远及近,她听出来人就是维利斯。她双手捏紧成拳克制住回头的欲望,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沉默不语继续往前,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难以平静。
蕾娜塔抬头望着和宫门拉得越来越近的距离,她用力深呼吸,伸手放在前胸按住跳动的心脏位置,在心中默念距离。
……三步。
……两步。
……一步。
这次她终于顺利地穿过了宫门。
她双眼一亮,几乎按压不住翘起的嘴角。但她没有的得意忘形,依旧低着头往前走着,直到听见身后的宫门重重合上。
但她依旧不敢回头,怕自己这张过于瞩目的脸被旁人瞥见而让一切前功尽弃。
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肆意洒在她身上的眼光也被高大的阴影遮住,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原来自己已经走到了维特利克的雕塑下方,正被对方的身形笼罩。
蕾娜塔捏紧兜帽下沿,仰头看向唯特利克,下意识重重呼出一口气,几乎要方才的紧张如数吐出。她抬手擦掉额前洇出的薄薄汗水,站在阴影处闭上眼连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将心跳平静下来。
方才惊险的一幕仍让她心有余悸。
就在对视的一瞬间,她清楚知道这位名为洛提的士兵认出了自己,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回响起对方上一次临别时留下的那句话。
即使一切重新开始,对方也同样站在了自己身边。这让她心中百感交集,既感激于对方的帮助,又不解对方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一而再的帮助自己。
她见过许许多多的人,自诩有一定的识人能力。她从这位名为洛提的士兵眼中、脸上,丝毫看不出对方的图谋,反而带着年少气盛的纯粹。
只是现在还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虽然离开了王宫得到了短暂的自由,但这只是第一步。
就在那一刻,蕾娜塔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不管是上一次还是这次,被对方无条件信任的感觉将她的身躯充盈,正因如此,她更需要想这些相信自己的人证明,她从来都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
她这样想着,也这样坚定地往前继续迈步,抬头看向稍远些、一栋栋房屋背后的那栋审裁院,那将是她的下一个目标之处。
阳光均匀地洒落在地面,从巍然伫立的维特利克雕塑移到蕾娜塔的身上,照得她全身暖洋洋的。抬步离开前,她下意识伸手挡住面前的日光,回过头正好对上维特利克一如既往的笑容。
我一定要成功。
她对自己这么说。
一路追寻蕾娜塔行踪的骑士团一行人赶到了城门处,维利斯的视线从最后一位离开的工匠学徒划过,面无表情开口:“打扰了。请问你们有见到蕾娜塔公主殿下吗?”
负责关合宫门的士兵并未停下动作,看守宫门的士兵长官和其余的士兵有秩序地向维利斯行礼。
“公主殿下?”士兵长官听到维利斯的问话感觉些许诧异,左右看了看身旁的士兵,均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报告长官,我们没有见到公主殿下。不知道……”
“我们今天需要殿下配合调查,据她的侍女说,公主往宫外去了。”维利斯言简意赅,没有透露更多的讯息。
“明白,只是先前离开的人并没有看到公主殿下。”值守的士兵长官也知道最近的案件至关重要,连忙点点头:“一旦有公主殿下的消息,我们会立即派人通知您。”
维利斯点头回应,抬手招呼士兵往另一个方向搜寻。
只不过等所有骑士再次汇合时发现,整个宫内都没有找到公主殿下的身影。维利斯并不怀疑看守宫门的士兵撒谎,或许这位公主用了什么伪装将他们骗过去,混在人群中溜走了。
维利斯骤然想起他到达时正好看到的那队工匠学徒。
想到这个可能,维利斯忍不住沉了脸,神色凝重。在这种紧要关头,倘若有人暗中对公主殿下的行为大做文章,恐怕会对她来说会陷入糟糕的局面。
虽然殿下离开的动机不得而知,但他知道对方不是自乱阵脚的人。有可能她和他们一样找到了什么证据,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