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鱼和白影绰走到门口时,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在外面晃荡着,余鱼靠近定眼一瞧,竟然是叔叔。
就是之前小姐废了好多心思好多钱从西北救回来的叔叔。
自打阿姨之前趁着她不注意偷偷跟去宅子那一会惹得小姐很不开心后,她便也没敢再很正大光明的去陪过他们了。
后来便是小姐出事,她就更没心思了。
“叔叔?”她走过去扶着老人,明明才五十多岁,看起来却老得令人心惊。
“您怎么来了?阿姨呢?”她问。
白影绰走上前站在她身旁,神情肃穆,若有所思。
“小鱼啊。”叔叔见着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带我去看看小木,我听说她回来了,我要去看她。”
他口中的小木应该就是小姐吧,余鱼心想。
“好,小姐就在里面,我带您进去。”
叔叔跟着她一起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哀声说:“造孽了,真是造孽了。”
余鱼听了这话心中奇怪,但什么也没说。
中年人一见到木生便神色激动的扑了上去,手抖着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良久良久,静穆的像一根柱子。
余鱼见这情形彻底忍不住了,她开口问:“叔叔,您跟小姐到底什么关系?”
中年人摇着头,只落泪。
余鱼还欲再问,这时候影绰走近拉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余鱼心里挂念着小姐,出去后挣开她的手,有些奇怪的问:“影绰?你这是干什么?”
影绰抱着臂,垂眸说:“你不觉得像吗?”
“像?”余鱼皱着眉问:“什么像?”
白影绰见她还没明白,有些急的说:“这叔叔跟木小姐啊!”
“什么意思?”余鱼嘴上这样问着,脑中却已经反应过来了。
她睁大眼睛,指了指里面的两个人,“你是说他们可能是父女?叔叔阿姨可能是小姐的爸爸妈妈?”
“嗯。”影绰确定的点了点头,“我从一年前刚见到他们和木小姐的时候就觉得像,但那时候我以为木小姐是智能人,所以没往那方面想。”
余鱼想了半天终于说:“是哈,你这么一说,真的都有迹可循,如果不是极其重要的人,小姐何必废那么大劲儿救过来,又是花钱又是找人保护的。”
“而且。”旧有的记忆重新浮上脑海,“当时小姐见到阿姨时候的表情,真的是,很复杂……”
影绰依旧抱着臂,似乎还在想些什么。
“但是……”余鱼不解的问:“如果真是亲身父母,为什么会是那样的情形呢?小姐见到阿姨时也不开心,阿姨见着小姐时也只是哭,就跟今晚叔叔一个样儿,而且之后小姐还让阿姨不要再来找她了,还因为这个事跟我发了脾气。”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都不知道。”影绰有些遗憾的说。
余鱼摇摇头,拉着影绰重新走进去,“猜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去问,我今天非要问出来不可。”
影绰跟在后面有些无奈地嘱咐:“我说,要是人家实在不想说,就不要逼问啦,肯定又是些伤心事。”
“说什么伤心不伤心的。”余鱼摇头,“小姐都成那样了。”
影绰听出了她的难过,心中不忍,便没再多说了。
余鱼是个直性子,没什么弯弯绕绕的,一进去就坐到中年人身边,开始盘问,“叔叔,您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中年人泪眼婆娑的看了她一眼,摇着头苦涩的叹了口气。
余鱼心中愈发急,不死心的继续问:“叔叔,您完全可以相信我,有什么难言之隐都可以跟我说,我愿意为小姐做一切。”
中年人似是被她的话触动到了,这才认真地看向她,开了口:“假如她要做的事跟社会的公序良俗都不匹配,你明知道她会痛苦,她让你放手,你也愿意做吗?”
……
这话一问出来,不只白影绰沉默了,余鱼也沉默了,但很快,她便斩钉截铁的说:“我会,叔叔,我会。”
似是为了更有说服性,她补充道:“她住在那个宅子里的那段时间,我发现了很多她的秘密,比如她总是头疼,所以经常习惯性的按着眉间和太阳穴;又比如她总是受伤,我总能看到她衣服上的血迹,她将那些沾有血迹的衣服藏在垃圾箱底下,可我总能发现。”
“从那时候我就知道,她在做一些危险的事,我也想过阻拦,也想过干脆打晕了绑起来算了,但每次我看到她那双眼睛的时候,我就只能做到服从了……”
她看向躺在床上悄无声息的木生,难过得一塌糊涂。
“跟想做的和必须做的事比起来,活着对她没有那么重要。”
“她自己跟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