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二)
余鱼那天照例从树林那边监工回来,小姐在前几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冷哼了一声,这叫她欣喜极了。
有反应就是最好的事情,如果能痛苦的醒过来,她宁愿忍受内心的煎熬,看着小姐痛苦。
那天刚见到小姐时她只觉得五内具焚,整个人都像是要发疯了似的。
冷静下来之后,她想要知道真相,她想知道小姐去做什么了,是谁将小姐的头割开,又是谁缝合起来后却将她扔在了马路中间。
“小鱼!”
是影绰的声音,余鱼转过身去,果然见她笑着走了过来,怀里还抱着一堆东西。
“我今天在一个认识的智能人那里得来了这些药材,完了找王大夫问问,说不定对木小姐有帮助。”
余鱼看着她怀中的那一大堆钥匙,陷入了沉思,自从智能人上台后,药材几乎停产了,因为它们不会像人一样生病,所以也不用再去培育种植。
现在的药材都是之前剩下来的仓库货,想来影绰要获取这些东西,应当要费不少力气。
她也笑笑,“走吧,我们去看看小姐。”
走在路上时,影绰频频转过脸看她,余鱼拍了她一巴掌,“老看我干嘛?”
影绰似是感慨良多的喟叹:“没想到,木小姐是人类。”
余鱼只是沉默。
影绰接着说:“她那时候多厉害啊,比大多数智能人都风光的多。”
“其实我早就知道她是人类。”余鱼眺望远处的天空,蓝紫色的地平线上逐渐散发着墨粉色的霞光。
她突然笑笑,“太明显了,吃东西吃得那么香,睡觉也睡得那么香,还会莫名其妙发些小脾气,智能人哪有她那么鲜活。”
影绰回过头定定看着她,突然说:“那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余鱼耸耸肩,“没怎么想,我就觉得不管是人还是智能人,她是我的小姐,就够了。”
“而且我这么笨,她还老冷着脸夸我,你都不知道多可爱。”余鱼说到这儿时,禁不住笑出了声。
影绰也笑起来,“想想那个场景确实很有趣,她口嫌体正直的模样我还没见过呢。”
“那就等她醒了,我找机会让你看看,再走快点儿,快到了。”
木生还在王大夫家里住着,王大夫对她的上心都快到了呕心沥血的程度,这主要是因为木生撒的那些钱是真真切切帮了她很多。
学医很苦,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她三十二岁时才堪堪将博士读完,都还没来得及去医院里真正开始救世济人时,世道又变了。
她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每日的工作都是去酒店里打扫卫生。
的确,在博士读完的时候,她确实不想动脑子,只想回家种一年地,或者去西南那边喂羊,她想缓缓自己的脑子。
只是主动选择与被动参与是两个概念,心态上更是天差地别,被智能人安排去做保洁,她内心只剩苦闷和抑郁。
更屈辱的是,她付出的劳动并没有回报,它们惯会侮辱人,发的都是没有钢印的银子,花都花不出去。
这时候,木生突然出现了,拿钱当石头撒,砸的她觉得自己在做梦,缺钱缺出幻觉了。
她靠着木生撒的银子,买了很多设备和药材,给难民营里很多很多人治了病,她的价值得以体现,她的所学终究没有白费。
这对她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如果没有这样坚定的信念的话,她坚持不到读完博士的。
毕竟那个时候AI盛行,抢占了各行各业的岗位,画画的、写文的、编程的、苦力的、医疗的,等等等等。
那时候的一切都看似没有希望,她硬生生扛过来了。
所以她很感激木生,非常非常感激。
刚开始她被送过来时,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难民营,很多男人得知救来的就是她时,闹过几次。
他们觉得她的种种行为及当下的处境都是一个定时炸弹,说她能被剥脑壳说明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性子一定惹了不少仇家,对方肯定恨透她了才会这样残忍的对她。
将这样一个惹了那么多仇家的人留在难民营,他们绝对不允许。
余鱼指着他们鼻子骂:“你们有没有良心?如果不是小姐给你们撒钱,你们现在能过得这么好?”
“撒钱?她那是为了我们好?她那是为了羞辱我们!还让我们扛着她做她的轿夫,跟头驴一样!”
“你们根本不懂,她想羞辱你们根本不用花那么多银子,以她当时的地位,她想要你们的命不也一句话的事儿?”白影绰越听越气,也破口大骂。
两方就这样争执起来,闹得很大。
最后还是王晓出面,稳定了局面,否则那天,就打起来了。
那些男人之所以给王晓面子,也不过是需要王晓给他们看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