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只是这样想了想,很快便摇头坚定地说:“我们不救她也时刻处于危险之中,咱们的生死都在人家智能人的一念之间,而且这位大人给我们撒了那么多能花出去的钱,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心理,都是真切帮到我们了,更何况我们现在确定她是人类,哪有对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见死不救的道理?”
冯燕燕似乎也是这样说服自己的,所以赵寒说罢便紧跟着应和,“你说的对,必须救,不救晚上觉都睡不着,心里能把自己骂好几年。”
眼前这人生命体征看起来都很稳定,就是眉头深深皱着,脸部的肌肉似乎也有些痉挛,应当是在经历许多痛苦。
赵寒和冯燕燕交换了一个眼神,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到了头部,赵寒拨开头发,吓得大喊了一声。
“怎么了?!”冯燕燕被突然起来的尖叫声吓一跳,紧张兮兮地问。
“头。”赵寒拨开头,“她的头……”
冯燕燕顺着方向望过去,下一秒瞳孔骤缩,慌忙捂住了嘴巴。
她的头颅有裂缝,应该是被撬开了,之后又不知被什么材料重新缝合在一起,但隐隐还是能看出裸露出来的轻微裂缝与血线。
“造孽啊。”赵寒喃喃道,眼眶已经有些湿了。
冯燕燕有些心疼的说:“谁会这样对她?毫无人性,甚至头发都没剃,对她连畜生都不如。”
赵寒回忆着那个意气风发狂妄不羁的撒钱人,再看着面前这张苍白的脸,深深吐出一口气。
“走吧,带她去难民营,找王大夫看看。”她说。
王晓就是她们口中的刘大夫,是难民营活下来的人中为数不多的全科大夫,中医世家出生,从小学中医,上大学又学了西医,不论是理论还是见识都很丰富。
她拿着那些用木生撒下的钱买来的器械仔仔细细里里外外严谨的检查了一遍后摇摇头,“看起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但醒不醒得过来就难说,心脉和脏器都没什么问题,至于大脑这一块儿,这样看,是看不出来。”
冯燕燕有些急了,紧跟着说:“王大夫,真的没其它办法了吗?”
王晓无奈地摇头,“无菌室都没有,核磁这些都没有,我能怎么办?”
赵寒闻言又吐了口气,三个人面面相觑,硬是再无法说出一句多余的话来。
余鱼自打小姐离开后一直住在那座宅子里,像是被种下了某种执念一般,非要等到她来才肯罢休。
宅子还是像往常一样,被她收拾的干干净净,她就那样等啊等啊,只每天晚上回去看看奶奶。
她似乎有些变了,对除了奶奶和小姐的事之外的事毫不关心,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觉得心里闷闷的,话也不爱说了。
这天,她还是如往常去厨房里做一碗简单的面准备当午饭吃,刚端着煮好的面关上厨房门时,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声音快而杂,听起来敲门的那人应当是很急,她喊了句:“来啦!”随后将面放在院儿里的桌上,跑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影绰布满汗水的脸映入眼帘,她一见着余鱼,拉着她就跑,“没时间了跟我走。”
余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见她这么急,也知道肯定是很重要的事,便也不挣扎跟着跑,一边跑一边问:“怎么了?”
影绰才喘匀一口气立即说:“找到木大人了!”
余鱼心下一沉,立即停下,她使出大力气甩开影绰的手,停下,不可置信地问:“在哪儿?”
影绰弯着腰深呼吸,在不被憋死的情况下尽可能快的回应:“在难民营。”
余鱼有些不安,那一瞬间,她竟然下意识不敢去难民营,就听到影绰催促道:“快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余鱼向前走了两步又撤回来,突然想到什么,“开车,难民营离这儿太远了,我们跑过去太费时间了,我去开车。”
“哦对!还可以开车。”影绰拳头锤了锤手掌,“我一着急就给忘了。”
一路上,余鱼油门踩到底,几乎是一路漂过去的。
车里从影绰那里她大概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脏疼得像是要裂开,尤其听到小姐的头颅被撬开时她更是惊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到那里时,木生正躺在王大夫家的床上,除了呼吸之外一动不动,余鱼飞扑上去,见她面如纸色,神情痛苦更是禁不住大哭起来。
“小姐你好讨厌,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说不在就不在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你为什么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是谁敢这样对你?我要给你报仇,我一定要给你报仇……”
影绰见她哭得都快要缺氧了,上前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别哭了,小鱼,她肯定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冷静一下。”
余鱼哭着喊:“我怎么冷静?我冷静不下来。”她抓住木生的手,浑身发凉,大脑一片空白,全身上下似乎爬满了蚂蚁。
“她还能醒过来吗?”她突然转过身握住王大夫的手,神情悲哀的问。
这话今天已经有很多人在问她了,刚开始她可以说不清楚,被问得次数越多,她却越说不出口。
王晓叹了口气,一言不发的拍了拍余鱼的手。
见状,余鱼反倒冷静了下来,她擦干眼泪,强忍着浑身不适,对王晓说:“王大夫,我和影绰带小姐去她的宅子里修养吧,她喜欢那个院子,在那里她会住得更高兴。”
“不建议,就在这里住着吧,我可以随时检查她的情况。”王晓说。
余鱼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便也不坚持了,只是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花钱请一批人每天去难民营后面的树林里施工,她要给小姐建一座屋子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