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那些人就是闲的，你别理他们。”
谢承奕没说话，只是翻开书。
上午第三节是体育课。谢承奕换好衣服往操场走，经过篮球场边时，听见几个男生在说话。
“就那个谢承奕，看不出来啊，平时一副高冷样，结果是个……”
“小声点吧，人家可是年级第一。”
“年级第一怎么了？恶心就是恶心。”
谢承奕脚步顿了顿。
顾明在旁边就要冲上去，被谢承奕一把拽住。
“别去。”
“可是他们。”
“走吧。”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谢承奕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看台角落。
高一的时候，他也这样坐在看台上，看萧谦辰在操场跑步。
那个人跑完会走过来，也不说话，就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
他就看着萧谦辰。
“看什么？”
“看你。”
“有病。”
那时候的萧谦辰，还很封闭。
不久顾明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在他旁边坐下。
顾明递给他一瓶水：“给你的。”
他接过：“谢谢。”
顾明笑了两声，然后安静下来，陪他坐着。
过了很久，顾明开口：“谢哥，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等的那个人就是萧谦辰吗？”
谢承奕偏头看他。
“我听说过他，他很厉害的在社会上，就是做了一些事，被所有人讨厌了。”
“他挺好的。”
顾明连忙摆手：“我不是故意打听啊，就是听袁安他们提过几次，说你一直在等一个人，那个座位也是留给他的。然后前几天无意看到你手机那个照片，那个人就是萧谦辰啊？”
谢承奕收回目光，望着远处。
“是他。”
顾明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那他去哪里了，还回来吗？”
“会吧……”
从这之后顾明开始频繁出现在谢承奕身边。早自习前给他带早餐，课间拉着他去小卖部，体育课陪他坐在看台上发呆。
袁安私下跟张艺睿嘀咕：“顾明这小子是不是对承奕有意思？”
张艺睿：“你才发现？”
“那承奕呢？”
“你觉得呢？”
袁安想了想谢承奕那副除了萧谦辰谁都看不见的样子摇摇头：“难。”
顾明自己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
有天下了晚自习，他磨磨蹭蹭收拾书包，等人都走光了，才走到谢承奕桌边。
“谢哥，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谢承奕抬头看他。
顾明站在夕阳里，反而有点紧张。
“你……会一直等他吗？”
谢承奕沉默了几秒：“会吧。”
“一定会吗？不管多久。”
“嗯。”
顾明随即又笑起来：“我就知道。你这种人，认定了就不会改。”
顾明深吸一口气：“那我能不能……也等你？”
谢承奕愣住。
顾明连忙解释，“就是……就是我也想等等看。万一哪天你忽然发现，身边还有别人呢？”
他说完，不等谢承奕回答，转身就跑，书包带子在夕阳拉的很长。
谢承奕看着他的背影，想到萧谦辰，他总走在他前面。
只是萧谦辰从来不会跑。他只会停下来，回头看他，说一句：“快点。”
顾明跑出去没多久，袁安和张艺睿就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看见谢承奕还站在原地，两人凑了过来。
“顾明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张艺睿忍不住好奇。
谢承奕把包挎在肩上：“他说，他想等。”
袁安有点惊讶：“这小子倒是敢说，这才认识多久。”
五月的风开始带着夏天的气息，高三的学长学姐们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整个附中都笼罩在一种紧张又躁动的氛围里。
有时候谢承奕会想，如果当初认识萧谦辰的时候，自己也像顾明这样主动，会不会结局不一样？
可萧谦辰不是顾明。
谢承奕走向了。
但是被推开了，换谁都一样吧。
“谢哥，这道题我不会，你给我讲讲呗。”顾明的声音把谢承奕从走神中拉回来。
谢承奕低头看他递过来的卷子，接过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顾明凑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对方校服上洗衣液的香味。
讲完题，顾明满意地收回卷子，忽然说：“谢哥，你知道吗，你真的好牛，如果我有你这么牛就好了。”
谢承奕淡淡的说了一句谢谢。
东山海城的五月，萧谦辰的生活，慢慢变得平整、干净，慢慢不再藏着尖锐的情绪和扎人的执念。
清晨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他会先伸手摸一摸沙发边的猫窝，小辰蜷成一团，小奕枕着他的拖鞋睡得香甜。萧谦辰轻手轻脚起身，煮一杯温水，简单洗漱，换上干净的衬衫和咖啡店围裙。
开店、擦杯子、整理桌椅、磨豆，动作熟练又安稳。
林岑晚会笑着说：“现在的你，比刚来时顺眼多了。”
萧谦辰勾一下唇角，不反驳，也不多说。
陆屿依旧每天来报到，背着画板，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你最近好像轻松很多。”陆屿一边调颜料一边随口说。
萧谦辰擦着玻璃杯，水流哗啦哗啦的：“嗯，习惯了。”
“你以后打算一直在海城？”
“不知道，先这样。”
“不想回去看看？”
萧谦辰轻轻摇头：“不回了。”
晚上林岑晚走到萧谦辰旁边，递给他一个信封。
“这是上个月的工资，还有一点奖金。”
萧谦辰接过来：“谢谢林姐。”
林岑晚看着他，问道：“谦辰，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萧谦辰愣了一下。
以后？
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以后。
刚来海城的时候，只是想躲，想逃，想把过去的一切都扔掉。后来慢慢安定下来，也只是日复一日地过着，没有想过太远的事。
“没想过。”他说。
林岑晚笑了笑：“可以想一想。你还年轻，不能一直在这里当服务员。”
萧谦辰握着那个信封，沉默了很久。
他想要自由……
他想要的是万水千山般的自由，他脑海冒出了一个想法。
不是躲，不是逃，不是把自己困在这座安静的海边小城，假装过去从未存在。
而是走出去。
走到更远的地方，走到一个，可以堂堂正正做自己，不用再怕拖累任何人的地方。
走到一个，就算想起谢承奕，也不会再只能选择推开的地方。
萧谦辰低头，看着玻璃杯里自己模糊的影子。
早自习的铃声一响，谢承奕低头翻开课本学习。
顾明自顾自趴在桌上看他，看他认真写字的侧脸，看他微微垂着的眼睫，看他明明周身都透着疏离，却偏偏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谢哥，你有没有想过高考之后去哪儿？”
谢承奕笔尖一顿，没有抬头：“没想好。”
其实他想过。
想过很多次。
他那时觉得萧谦辰去哪里，他就去哪里。不管是同一座城市，同一个校区，哪怕只是同一片天空下，他都觉得安心。
他连未来要往哪走，都没了参照。
但是现在他早就接受了萧谦辰不会轻易回来。
接受了那段被推开的，被丢下的结局。
顾明看到谢承奕发呆的神情，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谢承奕这才回过神，然后继续写题。
中午在教室的谢承奕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头像是纯黑头像，没有朋友圈没有简介收款没有末尾名字就连id都没有。
他通过了好友然后发了一个问号。
但是对方久久没回消息，他以为是恶作剧就要删掉的时候。
袁安拍拍肩膀：“走啊承奕，吃饭去啊。”
谢承奕下意识的划走屏幕然后站起身跟着袁安他们前往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