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于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亮着。谢承奕走过去关了电视，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又亮了，是顾明发的私信：“大神！明天出来玩吗！庙会！”
他打了两个字：“几点。”
顾明回了个时间。
然后谢承奕就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
大年初一的庙会，人山人海。
谢承奕到的时候，顾明一伙人正站在入口处蹦跶，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棉花糖。看见他，眼睛立刻亮起来，冲过来就往他手里塞。
“给你的！”
谢承奕低头看着那团粉红色的云：“……我不吃这个。”
“啊？那我自己吃。”顾明张嘴就咬，糊了半脸糖丝。
袁安走过来，撞了撞他肩膀：“昨晚睡得好不好？”
“还行。”
袁安嘶了一声：“那就是不好喽，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像萧……”
他说到一半顿住，讪讪地住了嘴。
谢承奕没在意：“走吧。”
庙会里人挤人，到处都是热闹的景象。
顾明四处蹦跶，东凑凑西看看的
下午，一行人在茶馆休息。
茶水上桌，顾明开始絮叨，讲他以前学校的事，讲他为什么转学，讲他爸妈有多忙。
“所以我现在就是一个人啊。”他说着，咬了一口点心。
谢承奕握着茶杯，抬眼看他。
顾明察觉到他的目光，咧嘴一笑：“怎么啦？心疼我啦？那以后多陪我玩啊！”
“嗯……”
顾明随即眼睛亮起来：“你答应啦？真的？”
谢承奕只是低头喝茶。
但顾明已经高兴得不行，在茶桌炫耀到：“大神说以后陪我玩！！！”
袁安在旁边翻白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开学后，日子照常过。
顾明彻底融入了谢承奕的团体。每天早自习前都要找谢承奕絮叨一会，讲那些瓜条。
谢承奕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但顾明不介意，他自己就能说一上午。
“对了对了，这周末学校组织春游，去植物园，你们都知道吧？”顾明在食堂饭桌说道。
“植物园？这季节有什么好看的？”袁安有点不屑。
“管他呢，能出去放风就行。”
“他们不是说是班级分批前往吗？”
“不知道啊。”
“你们一班先出发，我们要很后面了。”
周六早上，大巴车停在校门口。
谢承奕最后一个上车，车厢里已经坐满了人。顾明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空着一个座位，看到谢承奕后：“大神，坐这儿！”然后识趣的让出了靠窗的位置。
谢承奕走过去坐下。
顾明立刻递过来一瓶水：“给你带的。”
“谢谢。”
顾明嘿嘿笑了两声。
大巴启动，车厢里渐渐热闹起来。有人唱歌，有人打游戏，有人凑在一起吃零食。谢承奕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
天阴了下来。
谢承奕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萧谦辰说过的一句话。
“我喜欢下雨。”
那时候他问为什么，萧谦辰没回答，只是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头上。
现在那点温度，他已经半年多没感受过了。
植物园里人不多。
温室大棚里倒是热闹，各种热带植物挤得满满当当，空气湿热得像夏天。
顾明拉着谢承奕东看西看，时不时发出惊叹。
“大神你看这个！长得好像外星人！”
“大神你看那个！叶子比我脸还大！”
谢承奕任他拽着走，偶尔敷衍地应一声。
从温室出来，天开始飘雨。
游客们纷纷找地方躲雨，谢承奕站在屋檐下，看着雨丝落在石板路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手机震了一下。
他点开，是顾明发的消息，明明人就站在旁边，非要发消息说：“大神，你刚才在里面笑了诶。”
谢承奕偏头看他。
顾明正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他没回复，把手机收进口袋。
雨下了一阵就停了。
返程的大巴上，车厢里安静了许多。玩了一天的学生们东倒西歪地睡着。
顾明也睡着了，头靠在座位上，嘴巴微微张着，睡得很沉。
顾明睡得不安稳，脑袋歪了过来，蹭到了他的肩膀。
大巴驶入校园，车灯亮起。
顾明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谢承奕肩上，瞬间吓醒，慌忙坐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谢承奕先开口。
顾明愣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像松了一大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谢承奕没说话，只是拎起书包，下了车。
四月，附中举办春季运动会。
谢承奕照常报了男子三千，比赛那天，看台上挤满了人，阳光晒得人发昏。他站在起跑线上，听见广播里在念名字，念到他的时候，看台某个角落爆发出一阵欢呼。
他抬头，看见袁安和张艺睿站在看台最前排，举着一个巨大的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谢承奕第一！！！
旁边是顾明，还有赵书喻她们，一群人挤在一起，喊得比谁都大声。
“承奕承奕，双榜第一！”
“谢哥谢哥，最牛逼！”
枪响，他迈开步子。
谢承奕按照之前跟着萧谦辰的节奏跑着，眼前还有萧谦辰的影子在前面，他越跑越快，把萧谦辰甩到了后面。最后一圈的时候，他听见看台上的声音穿透下来：“你谢哥终究你谢哥，文武双全！”
冲线的那一刻，他弯着腰喘气，汗顺着额角滴落。
袁安他们一伙人冲下来满脸兴奋。
“不愧是承奕，就是牛逼！”
“我们谢哥六边形战士！”
周围的夸奖此起彼伏。
周末回家谢承奕躺在床上刷着手机，顾明给他发了一张截图，他点开截图表白墙上一张照片赫然呈现出来，是他和萧谦辰牵手的背影图。
配文是：附中双榜第一是txl。
下面评论是这样的。
“怪不得不让别人坐那个位置呢，原来是给小男友占的。
“萧谦辰我说怎么不来了，他也觉得丢人吧。”
“有点恶心了……我还挺喜欢那个谢承奕的，原来是……”
……
乱糟糟的评论进入了谢承奕的眼里。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谢承奕眼睛发疼。
那些评论一条条往下翻。他面无表情地看着。
是他们牵手的那天。
从电玩城出来，萧谦辰牵着他走在人群里。不知道被谁拍了下来。
群里袁安疯狂刷屏：“卧槽哪个傻b发的！老子去撕了他！”
张艺睿：“表白墙已经删了，但截图传出去了。”
沈星：“承奕你别看那些评论，一群闲得慌的傻b。”
杨菲菲：“就是就是，你们又没碍着谁。”
赵书喻私聊发来一条：“你还好吗？”
谢承奕打了两个字发过去：“没事。”
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顾明一开始其实也很震惊但是还是发了消息叫谢承奕别伤心。
谢承奕没回。
顾明又一条：“你在哪？宿舍还是家？我能不能去找你？”
谢承奕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想起去年暑假，他也是这样，一遍遍给萧谦辰发消息。
“哥，你在哪？”
“我去找你好不好？”
“萧谦辰，我怕。”
那时候萧谦辰回了什么？
“别找我，就当我从没出现过。”
他握着手机最后只回了三个字：“我没事。”
第二天到学校，气氛明显不对。
走廊上有人偷偷看他，目光躲闪，等他看过去就立刻移开。也有眼睛带着同情的，教室门口聚集着几个人，看见他来，瞬间散开。
谢承奕面不改色地走进去，坐到靠窗的位置。
顾明比他早到，看见他就立刻凑过来：“谢哥！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