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似乎承受不住，后退一步，撞在了桌子上。

台等摇晃，灯光忽明忽暗，光影在他脸上跳动，让那道缝合的伤疤更加狰狞。

“不是惩罚……”年轻的那一半喃喃道：“是保护……我们在保护他们……”

“用裂脑手术保护？”徐笙指着门里门外这些沉默的学生，“你看看他们！他们除了设定好的话，连自己的情绪都不会表达！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

校长顺着徐笙的手看向门口。

那些学生依旧这样静静地站在这里，每一张脸都一模一样，和年轻的半张脸当年在诺亚公学上学的时候一样。

但是，每一张脸上都空洞而麻木，像是一群精致的玩偶，被剥夺了表达的能力，只剩下服从好的本能。

除了，眼神深处压抑的情感。

有那么一瞬间，校长那张年轻的半张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我们……我们只是想让他们过得更好……”年轻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用经历我们经历过的……”

白尘的声音冰冷，他似乎已经看够了这场闹剧，“所以，你就把他们变成这样？你先把自己变成怪物，然后把所有人都变成怪物。这不是保护，这是复仇。你创造了这个不存在的世界，向你经历过的世界复仇，因为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校长的身体似乎颤抖起来。

左右两边的身体开始出现更明显的分裂，左半边想要蜷缩、逃避，而右半边却挺得笔直。

年轻的那一半在哭泣，“不……不是这样的……我们爱彼此，我们只是想要在一起……”

成熟的那一半试图控制情绪，但是声音也在颤抖，“我们创造了这里，这是一个没有偏见的地方，在这里，只要不被那像阳光一样无处不在的监视注释到，就可以永远无忧无虑地生活、学习，直到成为一个合格的社会精英……”

精英、精英、精英，车轱辘话说得没完没了。

徐笙有些不耐烦了，说：“我不想再和你这疯子辩论了，对对对，你之前受过委屈，可是这就是你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搞成这副鬼样子的理由吗？痛快点吧，告诉我们如何才能离开？”

说到这个，校长的两半身躯倒是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他和他的情绪都平复了，再次露出了瘆人的笑容，“不可能的，不要挣扎了。从你们进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只能活在这个由我的意识创造的世界中了。除了遵守我的规则，没有别的可能。”

徐笙和白尘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校长似乎很得意，接着说：“要怪，就怪你们自己，你们的高道德感限制了你们的行为，即使不在现实世界也做不出杀人这种事情来，更别说杀两个人。”

这话让他获得了精神上的极大满足。

辩论不过又怎样，知行不一又怎样？

在他们的世界就要按他们的规则来！

除非他们死，徐笙和白尘不可能离开。

这确实戳到了徐笙的软肋，他只是个普通人。

他习惯了遵守法律和道德，面前的校长说得对，即使在副本内，他也不可能杀人。

难道……这真的是死局了吗？

两人就要一直留在这里了吗？

徐笙感到一阵绝望。

门口的学生们依旧沉默着，沉默着听完了所有的对话。

但是他们忽然开始动了。

徐笙注意到他们眼神之中的情感越来越浓烈了，甚至到了无法压抑的地步。

一个学生向前走了一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依旧没有说话，而是用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死死地盯着校长，一步一步向前。

校长再次后退，跌坐在椅子上。

“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年轻的那半张脸上看到这幅场面，瞬间带着恐惧。

成熟的那半张还在试图维持威严：“回到你们的教室去！听到没有？这是命令！”

但是学生们没有停下。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进校长室，越过徐笙和白尘，沉默地，缓慢地，一步一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