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三个人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他们根本没想到有人居然能把这要命的东西留在自己的老旧手电筒里,顿时目瞪口呆,不知道怎么接话。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白尘说:“等曼尼出来,我们就回去。”
曼尼(Magni),就是剩下的那个还没能出来的人。
于是四个人坐在地上又等了一会儿,背后的红月如芒刺背,令所有人如坐针毡。空气似乎愈发粘腻了,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嘴毒的林楷神情都有些悲伤了,毕竟是和自己一起来的同伴到现在都没能出来。他说:“生死有命……他现在都没能回来,难道……”他哽咽了,没能说下去。
他的话让气氛更加沉重了,虽然他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什么意思。
麦地里十分安静,连一丝风都没有。夜晚的气氛逐渐冷下来,再等下去恐怕几个人都要冻僵了。乔小声说:“要不……咱们回去?”
副本之中,生死都是常事。但明目张胆抛下同伴有点过分,乔想要寻求同样想法的人,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冷血。
林楷拿不定主意,最后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白尘身上。
白尘的脸色很沉重,但他说:“走。”
乔闻言面色一喜,但听到白尘接着说:“去曼尼进入麦田的方向找。”乔的脸色瞬间垮下来。
说完,白尘走在前面开路,几人跟在他身后,乔也跟上了。但还没等几人再次进入麦田,忽然从麦田深处响起了一声尖锐的惊叫!
“啊!!!”
那正是曼尼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小白点从那声音来源处升起,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在升高的过程中,那白点逐渐变成一束刺眼的白色射线,直直地正对着麦田中的一处。
在那里,曼尼的身体缓慢升起,像是被无形的纱网困住一样,无法挣脱。
他被拉扯着升空,随着他越高越高,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白色的射线似乎钻进了他的体内,逐渐消失。而曼尼似乎嗓子被什么东西不断塞填,占据了他的空气,让他逐渐窒息。
当他升到半空中的时候,猛然浑身一抖,整个人像是气球一样越来越涨。每一寸皮肤都逐渐展开到不能再展开的程度,直到曼尼整个人鼓成一个圆球,只听“砰!”地一声巨响,他竟然就这样爆炸了!
漫天的血液和肉块洒落在麦田里面,压弯了不少麦穗。那头顶的白光像是吸收了能量一样,竟然扩大了范围。它一圈一圈地扫瞄着麦田,似乎在寻找着剩余的人们。
白尘脸色一变,小声对身后的人们说:“跑!”
众人一听,犹豫都不带犹豫的,转身就往山坡上面跑。
然而那三束没有捉到人也没有被人捉到的白光很快发现了他们,以极快的速度跟随着众人移动的方向,试图追上他们,将跑在最后的徐笙笼罩在光中。
徐笙这个时候可算是后悔死了,为什么自己平时不锻炼呢?现在跑两步就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身后的白光眼看就要照到自己的头发了,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感觉自己的嗓子里都有了血腥味,放弃的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忽然前方一只强有力的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抬头一看,是白尘。
白尘并没有回头,而是用力拉着徐笙用飞一般的速度直接往山坡上面冲。
徐笙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身后那种致命的压迫感驱使着四人拼了命的一路狂奔,心脏怦怦跳,直到徐笙感觉自己跑得腿都软了,才松开白尘的手,气喘吁吁地摆手,“歇、歇会儿……”
众人回头一看,那光束没能追踪到他们的路径,此时正漫无目的地在荒原上扫射,所到之处尽是空置的石房。
麦田在遥远的地方,夜晚似乎再次恢复了寂静,风一吹,刺骨的寒冷让刚刚跑出来的热汗瞬间凉了下来。
林楷和乔早就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下,累得汗如雨下。只有白尘还站着,他四处观察了一下,他们刚刚只顾狂奔,顺着面前仅有的一条路跑,然而此时他敏锐地发现四人所在的小道的样子和来的时候并不完全一样。
他并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增加大家的恐慌。众人休息了几分钟之后,再次上路。
沿着路继续走,周围的景色不断重复:远处的麦田,近处荒芜的石子路和枯黄的草坪,偶尔遇见的破房子,还有似乎永远到不了的山顶。
走了许久,脚底板都要磨平了,最前面的白尘忽然停了下来。
身后的林楷问:“怎么了?”
白尘:“有岔路。”
岔路?来的时候可没有岔路,怎么回去的时候忽然有岔路了?
明明大家是顺着唯一的一条路走,来和回的时候怎么会不一样?
徐笙感觉一股细思极恐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了心头,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们看,”乔忽然指着其中一条岔道的尽头说:“那里有人!”
听到这话,大家都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其中一条道路的尽头,一个模糊的黑影在向他们招手。
那个身影并不高大,招手的动作似乎有些急切,想招呼他们赶紧上来似的。
林楷激动了:“肯定是其他人来接我们了!咱们赶紧上去吧!”
说着,他就要往那个方向奔去,然而徐笙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徐笙说:“我感觉不对劲。”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我觉得应该走另一边。”
林楷不耐烦地说:“虽然你之前猜对了熊的身份,但是不代表你这个人的直觉就一直是对的。你见过熊会招手吗?这次的身影可没有熊的圆耳朵,那山顶上肯定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