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蹊出师不利,连输两局,而且还是周围人眼里不出意外的两局,一时间嘘声一片,没忍住,回头看向沈昱。沈昱表情倒是淡淡的没什么太大反应,按在李元蹊肩上的手却是一紧再紧。
不紧没办法,要的筹码是李元蹊的东西,沈昱没办法就这样拱手送人,即便还不知这七情究竟要以什么样的方法收过去。总之这九娘子要的筹码古怪异常,什么七情六欲喜怒哀乐,目前输了两场还未曾看出李元蹊是否真的失去了这些情感,可………到底是难以捉摸。
九娘子又笑了笑,胸有成竹地望着二人,“既然如此,那便不好意思了,小公子的‘怒’我也收走了!”
李元蹊回头看向沈昱,周围赌客的嘘声如潮水般涌来,可他的目光只落在沈昱微蹙的眉间。
沈昱在担心他。
不是犹豫要不要继续赌,而是在担心他。他或许是在自责就这样松了口让李元蹊去赌,又或许是自己说好就在他身后,却仍叫他连输两局。
总之,他眼底有愧疚有担忧,唯独没想着这个九娘子是人是妖。
其实李元蹊也没什么输不起的,如果他有足够的筹码,豪掷千金博仙君一笑也无碍,如今他没有筹码,那这虚无缥缈的七情,要就要了吧。
他忽然咧嘴一笑,反手拍了拍沈昱按在他肩上的手:“怕什么,这不是还有五次!”
沈昱眸光微动,指尖的力道松了几分,到底是理智压过感性,这九娘子身份未知,却能抵挡沈昱的法术,保不齐就是城中那只大妖,他沉声道:“别逞强,实在不行就换……”沈昱想说换他来,但李元蹊哪肯给他说这话的机会。
“没逞强。”李元蹊打断他,“我有分寸。”
他转回头,直视九娘子含笑的眼眸:“再来。”有没有分寸沈昱看不出来,但再这么输下去也不行,不管这个九娘子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能收去李元蹊的七情,这样输下去都不是个好结果。
因此,沈昱决定做个弊。
九娘子看向李元蹊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道:“有胆识。”
赌盅在荷官掌心飞旋,骰子碰撞的声响清脆悦耳,沈昱凝神细听,指尖悄然掐诀,一缕金光无声无息地缠上赌盅。
三点、四点、一点……小。
沈昱另一只手悄然摸上李元蹊的后背,在他后颈处轻轻划过,写了个“ 小”字,李元蹊自是不会怀疑他,毫不犹豫拍向桌子,“小!”
九娘子笑意更深,依旧买下与之相对的一方,这才示意荷官开,后者缓缓揭开盅盖,平静地报出牌面:“五,六,六,大。”
沈昱瞳孔微缩,他分明用灵力探过,骰子绝不该是这个点数 ,除非……他抬头看向九娘子。
对面的九娘子纤指轻点,微笑着与他对视一秒,又垂下目光看着李元蹊,“‘忧’,我收下了。”
李元蹊咬咬牙,层层叠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李元蹊额角渗出冷汗,呼吸不自觉地急促,沈昱一把将他拉到身后,盯着九娘子:“够了!”
九娘子却笑得花枝乱颤:“这位公子,赌局既开,岂有中途退场的道理?”她指尖一挑,“还是说……你怕了?”
沈昱眸光一厉:“我来。”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一撩衣摆,端坐在九娘子对面,指尖轻叩赌桌,声音冷如寒泉:“换规矩。”别看沈昱这人平时笑呵呵的一副好说话的样子,那完全是被九重天的工作搓磨得没了脾气,神仙说着好听,本质上也是为民服务,今天这事儿没处理好,明天就能传出百里,运气不好还能传到别的仙官耳朵里,沈昱就这样小心翼翼勤勤恳恳服务了七百年,都快忘了自己是个武神。
当然,此刻,面对九娘子,沈昱气势汹汹,支棱起来了。
九娘子眉梢微挑:“哦?”
“我不赌七情。”沈昱不和她废话,直视她的眼睛,“只赌命。”
赌坊内霎时一静,那些久经赌场的赌客们都为之一惊,听说过嗜赌如命的,没听说过真的把自己的命当做筹码,这些人里自然也包括李元蹊。听沈昱这么一说,他立即上前要把沈昱拖起来,低声道,“别冲动啊!”
好家伙,刚刚看自己玩的时候还犹豫纠结,这会儿换他自己一上来就玩这么大的,沈昱不怕,李元蹊倒是害怕了。
沈昱面不改色,格外冷静,看向李元蹊的目光中带着安抚和阻止,要他相信自己。李元蹊当然是信他了,但赌命这事儿………李元蹊想不通沈昱怎么突然玩的这么大了。
沈昱语气平静,“若我输,这条命你拿去。”
他眸光一沉:“若你输——
把‘喜、怒、忧’还给他。”
九娘子毫不犹豫,笃定自己不可能输:“好啊!”
李元蹊又是一扯他袖子要阻止,在他眼里沈昱的筹码太大,交换的赌注太小,只是沈昱这会儿不打算听他的,目光灼灼盯着九娘子。
岂料沈昱再度开口,这次他没有那样冷淡,反而笑了笑,虽然笑不达眼底,“九娘子,你刚刚说过你逢赌必赢,我们再与你赌下去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不如让我们一步。”
九娘子秀眉微蹙,饶有兴趣地询问:“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