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o不明就以,又不敢乱说话,换另一个方向突破:“这件事我不清楚,需要问问当事人。”
杜判官不想松口,Leo带了些火气:“不让他说话,是让他在这儿当摆设的吗?”
就算是古代,也没有不让犯人说话的规定。
鬼差上前松开那根丝线,他终于得以挺起腰背。松开桎梏的一瞬间,他想转身,但被鬼差拦住了。
“那笔钱是我打给金老板的,我找他买花瓶,按双倍价给的。”
刘松巧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发生的?
“为什么要买花瓶?”
“有人送我一朵花,我想好生珍藏。”
刘松巧想起来那朵芍药……不会是那个瓶吧?!
“为什么一定要找他买?”
“纯粹碰巧,当时还没开展会,我在店里看到一个瓶子,但有人预定了,就找老板问问还有没有差不多的,没想到老板是他。为了避嫌,我特意照着店铺标价给了双倍的钱。”
双倍价钱,这听上去更像向老师行贿。
口说无凭,杜判官传唤金老板,让他当场说说,那个瓶子到底价值几何,没准向明今付的钱被他悄悄抹了个零。
“大人,这个……”金老板十分为难,说话吞吞吐吐地,“做这门生意,实价可是秘密啊。”
“你说不说!”
杜判官认定他心虚,大喝一声,吓得金老板旋即跪下。
“我说,那个瓶子,其实,其实……”金老板小声说,“其实标价就多了个0,向大人又给了我双倍,所以……”
所以向明今是个冤大头,让他坑了19倍的钱。
刘松巧为他松一口气,又想笑话他,这人是一点都不会砍价吗?还是有钱任性?
幸好,这样也沾不上受贿的边。
杜判官愣了半天没吭声,似乎也被他的老实人行为震惊。
他还是勉强找了句话出来:“既然明知是当事人,为什么还要去他那儿买东西?”
Leo抢过话头:“这可是结案后才解除的,照您这么说,办一个案子就不能去一家店,过个几百年,办案人员连门都不敢出了吧?不对,这门也得去店里买的,那就是,连门都没有。”
杜判官那边半天不吭声,想了许久才问道:“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听上去不像讯问,像抱怨。
向老师不卑不亢回答:“家中祖产,再加上几百年的俸禄。”
官二代,几百年的有房单身汉,日常还不用吃饭,攒不下来钱才奇怪。
杜判官“哦”了一声,听上去颇为幽怨。
“还有一桩事,原本是要传证人来问话的,但……”他顿了顿,“证人现在台下,那就算了。”
刘松巧心想,什么证人不证人的,直接点她名不就好了?
“这最后一桩,为官不避嫌,和活人同事有私情,”杜判官将材料重重扔在桌上,“你认不认?”
刘松巧愣了,这也能算犯罪?
向老师还没来得及开口,Leo抢在前面说话:“判官大人,您这是闹哪一出?要按现代法律就按现代的来,不要夹杂这种奇怪规定行不行?和同事谈恋爱还能触犯刑法了?”
杜判官似乎终于逮到机会,连惊堂木都没拍,用大嗓门吼道:“你坐下,让我也教教你。四百年前有一个案子,某鬼差与一活人有奸情,扰乱阴阳秩序,均被科处刑罚。这是地府的规定,我管你什么现代法律。”
刘松巧看向程姐,眼神慌乱。是真的吗?
程姐压住她肩膀:“没事,你别乱想。”
但他们已经乱说了呀。
Leo被案例惊得一时说不出话,又很快根据案例法经验找到不同:“具体情况有所不同,不能直接套用前案处罚,第一,他们两人并不存在所谓奸情,私情和奸情是两码事;第二,他们什么时候扰乱过阴阳秩序?你得举证证明。”
杜判官冷笑:“那就是承认他们两个有私情了?”
柳司正不知何时起身,走到台前,转身朝后鞠躬:“启禀各位大人,地府律例,古已有之。原本不想惊动各位,但有人包庇纵容,奈何不得,所以才斗胆行此下策,还望见谅。”
听上去正义凛然,公正无私,但刘松巧没工夫嘲笑他道貌岸然了。
她和他的这么点感情,犯了天条了?哦,不对,是地条。
她不敢再回头看从天上垂下来的黑色帘子,那帘子后面似乎有几双眼睛,越过距离,穿透表皮,直探到她内心深处。
程姐想起身回应,但一个声音抢了先。
“你欲何为?”
声音像从房子里长出来的,覆盖四面八方,又贴上皮肤,钻进包括耳朵在内的每个孔洞。
程姐怎么想的,怎么能说阎王不吓人?
柳司正鞠躬后并未起身,继续回答:“所幸尚未酿成严重后果,只是个案效果不佳,小惩大诫即可。”
“在下以为,要么原属地府的鬼差身受刑罚,免去官职,自然不能再扰乱阴阳秩序,要么……”
柳司正特意停顿一下,清了清嗓子,
“活人若是身故,也就无所谓阴阳之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