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要叫上监察司。
回自家部门抓内鬼,得有个外部权威见证。
上次当场打晕了治安所的荀主事,这次又要带走谁?
程姐一点弯路没走,直奔白云司地盘,走得是足下生风,气势汹汹。有人靠过来想要朝她行礼,还没近身就被一股劲风推向墙根。
“别挡路。”
刘松巧跟在后面狐假虎威,本想挺直腰杆做个合格背景板,但程姐释放出无形威压,把她也压得含胸驼背,连脖子都打不直。
顶着威压行走不易,手臂微抖,差点把镇尺抖出来。她死死捏住镇尺一端,但越紧张越手滑,不能久持。向老师趁路人纷纷低头时悄悄牵了下她的袖子,大袖随步伐摆动,悄无声息笼走快要脱缰的镇尺。
怪不得程姐要笑她,确实多余。
快要冲破桎梏的金光将一行人引到庭院,那个令她印象深刻的庭院。
金光越活泼,程姐身上威压释放越强,到那扇木门前时,接引小鬼被压到墙角不敢抬头,连问候的话都说不出口。
程姐目不直视踏上那条门槛,略停了一下。
“好冲的味儿。”
刘松巧跟着闻了两下,还是那炉香,香料中的炭火占比似乎又提高些许,更呛人了。
程姐连走廊都懒得绕,直接从院中穿行过去,隔空挥开屋门,将屏风哐当折叠堆放到一边。
看上去好像挺粗暴,但还控制好力道不损坏财物。
室内室外一览无余,那个偏瘦的判官正坐在桌前斟茶,看着突然冲进来的一行人,眼睛瞪得老大,差点手滑砸了茶杯。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好久没看到这个人,她都快忘了。
程姐径直抽了把椅子坐下,掂了掂手中盒子:“衡充,你们这儿遭贼了吗?”
衡判官被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懵了,眼珠左右乱转,把茶杯放稳了后才起身回话:“见过程大人。大人说什么遭贼,下官不知。”
程姐重复道:“哦,不知。”
她将盒子敞开一个缝,漏出的金光直扑向屋内一处桌椅,又有些许沾上衡判官身旁茶杯。
衡判官见势不妙,装傻充愣道:“程大人,这是何意?”
程姐微微一笑:“没什么,抓贼。”
她转过头看向左司丞:“我有件法宝丢了,还好上面附了这玩意儿,勉强追一追。”
说完又回过头阴冷一笑:“真巧,找到这儿来了。”
衡判官稳了稳心神:“大人是怀疑,您丢的东西在这儿?或者说,您怀疑是我偷的?”
程姐摇手:“怎么会呢,你的能力我清楚,做不了神偷。再说法宝已经找回来了,不过……”
她又将盒子再敞开些,飞出更多金光,趋向还不够密集的地方——衡判官的衣摆袖口。
“只要沾上一点,这金光就会呼朋唤友聚成一堆,这里满了,就会去下一处,”程姐把盒子抛到空中又接住,“衡充,要不要我再放出来一些?”
衡判官闭口不言,板着个脸不说话。他已经错失良机,刚进门问他有没有遭贼,若是当时承认,反倒能洗脱干系。但当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但他还想挣扎一下:“或许真是遭了贼,在下竟然不知,还要多谢程大人提点。”
“哦?”程姐眉尾上挑,“你没旷工吧?”
“大人何出此言?在下虽不算夙兴夜寐,宵衣旰食,但也是按规矩做事。”
“昨天到今天,这里由谁值守?按规矩,十二个时辰都需有人。”
“下官和杜判官轮流值守,每天有三个时辰共同值守,不曾坏了规矩。”
“那就对了,既然随时有人,这里怎会进贼?进了贼,怎么会毫不知情?”程姐勾起嘴角,“你是玩忽职守,还是刻意隐瞒实情?”
刘松巧盯着那个茶杯,都坐下来喝茶了,不可能没发现。
衡判官陷入两难境地,但他似乎找到了第三条路:“那贼掩藏得极好,下官不曾看见。”
程姐歪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似乎在说“你看我信吗?”
他继续为自己开脱:“那贼隐匿了身形,下官眼拙,确实不曾看见。”
刘松巧噗嗤笑出声来,这鱼可真好钓。
程姐瞥了她一眼佯怒道:“我在问话,你笑什么?”
她配合站起来:“程姐,您没说是什么贼,衡判官怎么知道这贼会隐匿身形?”
衡判官更慌了:“既然能偷走程大人的东西,下官便猜是个擅长隐匿的小偷,之前也曾审过这种案子,方才有此联想。”
程姐又捕捉到重点:“哦,审过。”
衡判官彻底闭了嘴,说得越多漏得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