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团回头看:“哪儿来的鸟叫?叫得好难听。”
还能是谁,当然是学做鸟的浣云真人。
他选择性忽略后半句,听到前半句就喜气洋洋地小跳进办公室挥舞他的两个“翅膀”——两条拖地的长袖子。
小云看到差点被扫倒的文件,赶紧跑去阻止,结果浣云真人舞得更欢快了。
刘松巧刚还为当前局面焦急,看到宁道长竟将祖师爷带了回来,不由得喜出望外,甚至忽略了小云姐让她帮忙的请求。
“太好了!我有办法了!”
几人闻声愣住,连鸟都为此停驻。
她问:“元姐姐有空吗?有事需要她今晚走一趟阳间。”
小云一脸懵:“有,程姐嘱咐过有事找她,不过这又哪儿跟哪儿?”
“时间不等人,我待会儿再解释,”她凑到浣云真人跟前,“鹤道长,咱们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浣云真人还没出戏,扬起头从脖子里发出一声疑惑的“呃”。见他“鹤道长”似乎有效,至少承认了一半。
刘松巧包装好说辞:“我们带你回家,那个你破壳的地方,那个你第一次展翅的地方。”
也就是青霞观。
浣云真人伸长脖子叫了一声,算是肯了。她和宁道长都松了一口气,这下有戏了。
当然也有人不惯着他,比如油团,他看浣云真人的眼神一半不信一半鄙夷:“又不是真的鸟,学得还没我像呢,啾啾啾啾,这才是鸟叫。”
浣云真人被他的麻雀叫声吸引了注意力,绕着他兴奋地转了几圈,眼神穿过长发的间隙直射少年身上。
油团被他看得害怕:“你再这样,我就把我哥喊来!”
刘松巧赶紧站过去隔开两人,免得横生枝节:“鹤道长,麻雀还小,你这样会吓着他的。”
她又回头对油团小声嘀咕:“这人就想做鸟,不会伤人。”
浣云真人收了翅膀,把头埋在下面休息,油团为此躲得更远了。好在元碧君来得很快,局面总算能够控制。
事不宜迟,出发!
半夜两点,青霞观安静得连鸟叫都没有。大冬天的,鸟都不想出窝。今夜无风,树叶都不能发出半点声响。
忽然,一声高亢鸟鸣刺破长夜。
青霞观位于郊外,白日里香火旺盛人气兴,还不觉得有什么,半夜忽然这么来一声,加上黑漆漆的仿古建筑,诡异万分。
如果只有一声,或许是个意外,睡眠轻的人翻翻身继续睡,睡眠好的人压根不会醒。
但又来了一声。
比之前那声更为凄厉。
鹤鸣之后,细碎紧密的雀鸟叫声随之响起,颇为热闹。
林间群鸟也被吵得抱怨两三声,汇聚在一起,更吵了。
这下睡眠再好的人也该醒了。
鹤鸣声不曾停止,一声起,安静几秒,又来。
有人推开门看个究竟,刚准备开灯,却见庭院里白光炽盛,光团正中似有人影。
来人受到惊吓,赶紧回去叫人。
几人壮着胆子前来查看,原本想用手机录下视频,或者打个报警电话,但不知为何,屏幕黑着按不动。
“不好,撞鬼了。”
道观里撞鬼,还是个连手机都不放过的鬼,好凶的鬼!
有人抄起一口袋朱砂,当作救命稻草往庭院中狂撒。
白光渐息,就在众人以为恶鬼退却之时,一个人影逐渐清晰。白光萦绕不去,为人影笼上一层光晕。
这人穿一身宽大道袍,长发束起,容颜苍老,瘦得像后院的一竿竹子。他挺直了腰杆,手搭在眉弓上,左望右望,声音沧桑:“这是我家?”
他往前挪了一步:“我家怎么变成这样了?”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希望这老道鬼看不见他们。但下一秒,老道直勾勾看向他们:“你们是谁啊?”
众人都快吓死了,但是怎么能在鬼面前屈服,而且外面指不定还有什么埋伏。
一人壮着胆子上前说:“这里是青霞观,浣云祖师的道场,邪魔外道速速离开!”
说是这么说,拿符纸的手分明在抖。
老道手一伸,那张本就没捏紧的符纸径直飘向他的手中,看了又看。
“这符,谁教的?”
刚才喊话的人连滚带爬退回去和众人抱团,前面有个人举着桃木剑向前,剑尖在空中画着不规则的圆。还有人念动六字真言,但庭院中的老道鬼没受到半分影响。
只见他把符一甩,不屑问道:“你们是浣云的传人?”
“正是,你既然知道祖师名号,就该乖乖退去,莫要搅了他老人家道场的清净!”
老道歪头:“我的传人,怎么画出来这种符?一看就没用心。”
他轻飘飘踏了几步往众人跟前去,语调带着几分世外人的天真:“你们,是假的吧?”
众人见他靠拢本就慌神,再一听问话更是魂都吓没了,忙说他们不是正统传人,只是在这道场挂名,还请祖师爷宽宥。
“哦,那也没关系,”浣云真人拢了拢宽袍大袖,饶有兴致看向吓成一团的人们,“你们要跟我学做鸟的话,也行啊。”
刘松巧直拍大腿:“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