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爷托梦,听上去很厉害,但细想不一定有效。
先说这头,祖师爷大概还在沉浸式做鸟,脱不开身。而且他这种完全远离世俗,甚至远离人类的人,对于这种凡世的争执不会有太多热情,他会帮忙的可能性比较低。
再说那头,占地盘的道士虽是有证的真道士,但又不认识祖师爷,怎么让他们相信那个嘴里学着鸟叫的人是道观的创始人?而且有胆子擦着法律边界挣钱的人,不大可能做个噩梦就不找陆道长了。
陆道长不想让他们再欺骗群众,那边不想被断财路,双方都不可能让步。
“我觉得,还是多管齐下比较好,不能指望一个梦就让他们收手。”
刘松巧说得委婉,那些人十有八九不怕精神恐吓,纯粹欠物理性质的整治。
“陆道长有什么想法,他还没拿定主意吗?”
“没,师父还没敢和他老人家说,怕他一冲动直接进城来找人理论,年纪这么大了,万一有个什么万一,”宁道长忽然舌头打结,“总之不能有什么万一。”
话事人都不知道这事,也不是个办法。
刘松巧叹气,这事更难办了。要是能知道对方底牌就好了,但程姐又不能跑过来就为读个心。
也不至于读心,哪怕偷听一下呢?
刘松巧灵机一动:“陆道长那儿还是告诉实情比较好,劝他别急,等我打听消息,知己知彼再战不迟。”
宁道长懵了:“怎么打听?”
“我自有门道。”
刘松巧约好时间,买了一堆炸鸡辣条之类小孩最爱的垃圾食品传送过去,染得办公室的文件上都带了一股油炸的香气。
小云百忙之中还要求分一杯羹,眼神恳切又坦荡。
但自从知道真实身份后,刘松巧都没法直视这个表面人畜无害的小云了,不过还是客气地分了一小包薯条给她,并贴心附上手套,免得油沾文件上了。
等她传送到目的地,客人已经在那儿坐好了。
“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您太客气了。”油条赶紧站起身迎接,从她手中接过大袋子。
虽然油团他哥名字不叫油条,但这外号太配了,导致大家都喊他油条,改不过来了。
“哪里哪里,还要麻烦油团一些事,这些东西可能不够热了,将就吃点。”
刘松巧客气,油条也客气,被拜托的油团就不客气了,直接薅起最大的脆皮手枪腿就往嘴里塞。
“姐姐,要我帮什么忙?”油团啃得脸上油光光,眼睛亮闪闪,没有半点对人情的顾虑,全是对美食的尊重和热情。
油条伸手碰了他一下让他闭嘴,转过头还想打个圆场。刘松巧不等他婉拒,先抛出请求。
“也不难,就是想请油团帮忙监视几个道观里的道士,偷听下他们的谈话。”
两人听完都有些迟疑,一般人还好,道观多半有些玄妙,道士说不准有真本事,风险不小。
为了打消两人顾虑,她把前因后果铺开说了一遍,最后还补充道,如果能远远发现那群人有真本事也无妨,正好帮忙下定决心。
三人商定好策略,终于能放下心来大吃特吃,油团更是左右开弓,大快朵颐。
这边放心了,那边也吃了颗定心丸。
陆道长知道情况后如预期般稳住了,对她连声道谢,说要是有需要,哪怕违背戒律也要帮帮她。
刘松巧哈哈大笑,这倒不必,需要违背戒律的忙,已经不用帮了。
她把向老师的情况略说了说,道长们啧啧称奇,没想到鬼都比某些人先领悟雷法。
旁听电话的爷爷竟有些不服气,插嘴说自己也摸到边边了。
刘松巧转头应付道,对对对,都厉害。
老人家听到这句众生平等的安慰并没有被安慰到,中午不睡觉跑阳台加练去了。大冬天的,也不怕被西北风吹得头疼。
刘松巧扶额,都七十几的人了,好胜心怎么还这么重?
但她还是主动去问了宁道长,结果他入梦找祖师爷去了,呼叫转移接通了他师父的电话,他师父又把电话给了自己师父。
陆道长听完帮忙训了爷爷一顿,修道怎可有好胜之心,不能执念云云,训得老人家接电话都垂个头才作罢。
她在一旁笑个不停,又忍不住想,向老师又是怎么领悟的?
他说想要一个家,不会是舍弃掉这个执念吧?
看他现在的工作状态,还真有些担心。
想去问问他,又怕扰了正常工作。碰巧牟会计那边又有了新消息,两人同去查看一二。
这次有备而来,刘松巧扛上一大壶茶水,专门冻得微带碎冰,放在保温壶里能维持到目的地。
向老师依旧架起光罩挡住骇人热浪,神情冷静似不知冷热,但还是在她的盛情邀请下喝了一口冰水。
“你……”刘松巧本想趁机会问问他私事,但敬业心不允许她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又岔回公事,“听说我们刚走,就有人来看他?”
“就隔了三个小时,商量得挺快。”
“这么精准,怎么知道的?”
向老师没回答,看来大家都有门路。
“已经打草惊蛇了,这次会不会……”
刘松巧心有疑虑,但看到他神情自若的样子,多了几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