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这份秘密材料,她会怎么办这个案子?
循规蹈矩,根据诉求和提供的证据查账,顶多翻翻万物修的内部股东会决议和账目。
但这份材料上面记录了几个股东间的秘密会谈,就“某项生意”作出决议,从原材料到人员分工,从资金投入到收入分配,甚至包括打点关系、躲避执法搜查。
内容写得太详细太露骨,如果这是一份拥有充分效力的证据,足以将记录中的谈话对象打入地狱。
但它只是一份单方面记录,又没有人在上面签字画押,更没有配备录音录像。即使在真言咒加持下询问涉及其中的对象,也还有黑话作为遮挡,咬死不认那些“货物”就是“人”即可。
所以这不是证据,只是一份匿名线索。
一份来自“失踪”人士杨孙九的匿名线索。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刘松巧大约翻了翻记录,这册子看上去并非新写,而且连语气都标注出来,心思真是深不可测。
“茶楼爆炸前。”
程姐晃悠手中茶杯,茶叶在里面飞快打转。
也就是说,这份材料在阿花案开庭之前就已经提交给她们,却没有在法庭上出示。直到现在,原件还在她们手里,没有移交监察司用于查案。
看来程姐也觉得这东西不能直接用。
翻开案件卷宗里的股东会决议,再将其与秘密会议记录对比,端倪突现。
怎么就这么巧呢?好几张都能找到对应痕迹,串得比某些当事人自行提交的证据都有关联性。比如这边秘密记录说需要资金,那边账目就显示向某个小公司转账对应数目资金,时间线严丝合缝。
“之前查案那么辛苦,各种没有规律,怎么这里就这么,巧合。”
刘松巧递回册子,又喃喃自语道:“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再一细想,杨孙九又不是朱颜改的股东,哪儿来的秘密会议记录?
“他在哪儿?”
“保密,没人能联系到他。”
明面上这人被阿花手下偷袭后就消失了,不应该出现。连她都不能知道他的藏身之所,对手应该也不能。这份线索事后不曾泄密,若是事前泄密,早就该发挥用处,现在再利用它做文章,似乎有些太晚了。
暂且排除杨孙九利用册子给她们挖坑的可能。
程姐用笔头轻敲桌子:“你觉得该怎么办?”
“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当我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这册子的谜团太多,又太关键,就算要用也得藏起来出奇制胜,不用到致命一击上都算浪费。那就忘掉那个册子,从零开始。
该从哪儿入手?
蔡青萍未必肯交代,但朱颜改还有个合伙人之外的经手人,至今未能见上一面。要不是看到账本,她还想不起来这号人物。
“程姐,那个丢了账本的会计还在吗?”
当初因为丢了账本,调回来几大摞一米多高的银行流水,做了好久的账目。实在印象深刻,很难忘记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据说这个会计被关进去,以调查为由藏得严严实实,经过几个月审讯,终于交代自己将账本烧成灰后扔进了忘川里的犯罪事实,于是扛起高纯度黑锅被扔进了火山地狱。刑期原本只有两年,后面阿花案落定,又扣了个从犯的名头再来两年。
前后两次都是白云司的判官判的,第二次更是人犯都没到堂,一纸文书就发过去了。
看起来,他们不太想这人出来。
他出不来没事,她进去见他就是了。
但要问些什么呢?要探究朱颜改的非法生意和万物修的联系,还得先找Leo补补课,学习如何挖掘会计账本上的门道。
不过她也知道,朱颜改明面上的账目肯定是假的,她要是那个倒霉会计,绝对不会随便张嘴再给自己的火山之旅续期。
管他三七二十一,见了再说。
先把这人放到视线焦点,就不容易突然消失了。他是地狱的囚犯,不是唐笑辉那种嫌疑人,刑期内没了得有人负责任。
备上万物修提供的证据和临时抱起来的皮毛会计知识,刘松巧挑了个向老师有空的时候,结伴往地狱而去。
地狱不在酆都,虽说都是阴间的一部分,但二者分处于不同的空间,无法在一张平面地图上同时显示。她好奇,传说中的天堂又在哪个空间?
因为不在同一空间,没法靠走路过去。向老师带她用特殊令牌传送,一转眼就到了门口。
酆都城普遍温度近于南方的深秋初冬,穿件外套就能对付过去。火山地狱温度灼人,她感觉多呼吸几次都能给鼻腔烘干了,身上更是燥热难当,脱了外套也于事无补,灵魂又不能出汗散热。
侧过头看向老师面色如常,黑袍照旧规规矩矩贴在身上,似乎不觉得热气有什么影响。抓一把他的手,平常都是触手微凉,现在竟有些温热。
“你这是要低温熟成了吗?我好像也要被热风烤糊了……”刘松巧拼命给自己扇风,好像烤得更均匀了。加上风,更像空气炸锅了!
向老师抬手笼上一层淡蓝色光罩罩住两人,周遭瞬间凉快下来,光罩内直接变成空调房。她好奇伸手出去试试,还是那么炽热,烫得手赶紧缩回来降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