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程姐愣住,“你就哭这个?”
阳间的招生组,这还真不是她能随便动的。
当然刘松巧也没真想把他们怎么样。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考试,今天才通知专业课综合里面新加一门部门法,没上过这门课,书都得现买,又憋屈又生气。同一天又碰上别的糟心事,根本控制不了这臭脾气。
“你要想出气,也可以去吓唬吓唬他们,不过……”程姐眼睛往后面瞟,意有所指,“还是换点别的?”
“没事了没事了,我就想找人说说。”刘松巧俯身往抱枕上捶两拳,刚才哭出来舒服多了,再有人安慰安慰,理智逐渐回归。
听闻声音,门后身影彻底消失,不知去了哪里。
她没空再去思考那些问题,满脑子都是复习怎么办。计划还要再压缩,新书怎么学?拓展在哪儿找?
再不济,还不如操心案子怎么样了,至少有迹可循。
“好急啊,我现在恨不得直接把书吞下去,但快递最早后天到,”刘松巧急得抓住自己头发乱揉,“程姐,案子有没有需要我做的?”
当啷一声响,小云没抓稳刚掰开的燕尾夹,一路蹦到了地上,狼狈地弯腰去捡,结果又撞了脑袋。
程姐实在没忍住调侃她:“你是变脸大师吗?”
虽然能读心,刘松巧心中煎熬还是没法完全传达:“就是想找点事干,我现在就像口锅在干烧,再不放点什么进去就要炸了!”
程姐摇头,这孩子都开始说胡话了。
但出于对下属的关怀,她还是指了条路:“现在案子侦查进展太慢,判官们横插一手拖进度,怎么办?你随便想解决办法,天马行空也好,接地气也好,不动手就行。”
说白了就是让她头脑风暴,万一撞上死耗子了呢。
刘松巧抱着枕头望天,那群老古板,又臭又硬,抱成团后更难对付。上次只有两个人还能分而治之,这次轮番上阵,根本不给离间的机会。
既然敲不散,就该出动一只巨型蜣螂把他们整个推走!
“怎么推?先排除我们的上司,他们不会直接干预。”程姐肯定她的思考方向,但提出新的问题。
“我想想啊,等我想想。”
刘松巧脑子里浮现出一只小山般的带甲黑虫,从东滚到西,从南滚到北,来回滚了二里地,忽然将球举了起来。
“有了!”刘松巧一拍桌子,赶紧从手机里翻复习资料。
“怎么?”程姐凑过来看,是张思维导图,核心圈里写着“社会影响重大”。
“社会影响重大的案件,需要组建七人合议庭,还要提交审委会讨论决定,需要召开庭前会议,级别管辖也需要往高了拔,总结一下,社会影响重大,这案子就得重点办,”刘松巧拍手,“他们要捂着,我们就再在舆论上闹大,用社会影响逼他们重视。”
程姐点头:“是个办法,但怎么传?电视报纸网络都有审核,上面为了社会稳定,肯定不让发。”
“我再思考一下。”刘松巧闭上眼,想起以前被封掉的账号,这次如果被管控,代价肯定不止是封号。
一天之内情绪像过山车一样起伏,刚才声嘶力竭,接着又又高强度用脑,现在心情回归平静,才发觉上眼皮沉得像挂了只松糕。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意识模糊间听到有人在叹气。还有人小声交谈,声音朦胧如在天外。
她还想接句话,结果头往下猛地一坠,随即惊醒。
她坐在摇晃的公交车上,绿荫填满两旁车窗,阳光时不时扫过车上,闪花了她的眼。
再一次被阳光刺痛眼睛,她转过头往侧边躲闪,瞧见另一边车窗旁的短发少年背对着她,看窗外风景入了迷。
潜意识里觉得这人很重要,她想要开口喊他,却发不出声音。她想起身,但迈不开腿。好不容易伸出右手,只能在空中上下摆动。
他背后没长眼睛,看不到她所有的努力。
刘松巧破罐子破摔放下手,等待绿荫退出窗外。但这片行道树无休无止,少年不曾有半点转身的迹象。
刘松巧重重叹气,不再试图挣扎。少年却如设定好程序一般,丝滑转了过来,终于能够一睹真容。
这张脸上五官很眼熟,整体却显得陌生。
这不是短发的向老师?
但感觉完全不同,向老师脸上表情总是冷冷的,面皮似乎都在用力绷着。但这人神情放松,像极他背后阳光照拂的树梢。
“你……”刘松巧终于能够出声,想要问他到底是谁,一用力结果把自己喊醒了。
又是一个梦。
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伸手往两旁摸了半天,除了被子什么都没摸到。忘了,松露已经走了。
刘松巧翻个身,彻底清醒。既然睡不着,干脆打开手机搜索新增专业课的资料,又折腾一个多小时。
好消息是本科同学给了一份教材的电子版,书没到之前先将就用着,坏消息是这门课的重点案例不少,每个都需要总结记忆。
第一个案例看到一半就大踏步迈入梦乡,醒后发现内容全忘了。
她不信邪,白天重振旗鼓,还是难以集中注意力。刘松巧彻底慌了神,这样还考什么?
但学习急不得,只能先把其他科第二轮复习踩实,保住基本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