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巧眼神顺着他挺直的腰背、整理得一丝不苟的衣服走,一切都太规矩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向老师还在沉思怎样才算“别那么客气”,以为她的目光是在指点他,手脚挪位后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反而局促起来。
“算了算了,”刘松巧一拍脑袋,一开始就不该提那几个字,还是回到原本想说的事上,“这样,你对我提点要求试试?”
向老师呆住,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就像我麻烦你一样,你也麻烦麻烦我,想吃什么,想去哪儿,想让我帮你做什么,说吧!”刘松巧说得豪气,完全没想过要是办不到该怎么收场。
向老师确实是个客气人,琢磨半天就写下两个字:“清静。”
刘松巧捂住嘴,示意立马就办。
向老师欲言又止,抬起手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但又放弃了。刘松巧收到信号,意会到说的不是这个,动用全部脑力得出一个自以为正确的答案:明天保证家里够安静。
爷爷行动不便,话不算多,就是抽土烟气味太难闻,不过还好有妈妈管着,再加上最近养病,抽得少了,应该不太打扰。
至于别的,或许是松糕?松糕间歇性想夺回家庭地位,时不时突袭松露然后被一拳打跑,想想也挺烦人的,明天就从它身上下手吧。
让猫安静下来有两种办法,一个是空间阻隔,一个是消耗完它的精力。刘松巧选择双管齐下,大清早就把松糕带出去遛上几圈,等它累得不想走了再带回家继续玩逗猫棒,硬是熬得它连伸爪子的欲望都没了才放过它。
松糕在客厅呼呼大睡,松露在卧室安静独处,她跑阳台上背书,爷爷配合闭上嘴,这下应该够清静了。
半天过去,松露十分感激,然后表示还是正常生活吧,一猫在卧室太无聊了。
刘松巧瞬间泄气,提前结束静音大业。
正当爷爷准备今天第一次大声说话,还没来得及活动舌头,只听玻璃门梆地一声响。
连睡得死沉的松糕都被惊醒了,爬起来全身炸毛。
刘松巧顺着声音方向看去,没东西啊?谁家小孩乱打弹弓,打到她家玻璃上了?
刘松巧走到阳台前一开门,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松露跟着走到阳台,喵了一声。
地上这团东西的颜色十分眼熟,多看一会儿勉强认出来,是昨天那只胖麻雀。
昨天看它蹲在那儿像个圆球,今天平躺在她家阳台上,羽毛凌乱,形状全走样了。
“额,它是撞晕了?”刘松巧感觉它可怜又有些想笑,好歹是日游神,怎么就一头撞玻璃上了?
这时,麻雀的细腿在空中抖了两下,总算是醒了。
它醒后做的第一件事,翻过身扑腾翅膀。
第二件事,直冲刘松巧而来。
刘松巧条件反射向下蹲去,麻雀飞得太快来不及刹车,冲过头撞在墙上,砰地一声落下。
“我这不算袭警吧……”刘松巧抱头蹲着看向身后,这次冲刺的速度慢些,幸好没撞晕过去,但它行动还不利落,一瘸一拐地又要上来。
松糕对突然飞过来的动物颇感兴趣,立马就要上前扑住这只球一样的带羽毛生物,幸好松露动作比它还快,及时压制住,交给爷爷束缚。
刘松巧走过去用手轻挨麻雀:“有事儿说事儿,你又不是愤怒的小鸟,搞什么自杀式袭击?”
说完瞬间后悔,游戏里鸟砸的是猪,不小心骂了自己。
麻雀不服气地上下扑棱,尖嘴一张一合,奈何刘松巧听不懂鸟语,松露又懒得给它当翻译,只想下逐客令。
麻雀见沟通不畅,冲着她还没来得及收的草稿纸一顿啄。
刘松巧居高临下看它划拉,纸上出现不明显的划痕,勉强能够辨认。
“还,我,名,誉……”刘松巧念到第三个字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还没看Leo的最新图文,恐怕是极尽所能抹黑麻雀,用来反衬松露的神奇。
刘松巧用食指点点麻雀蓬松的脑袋毛:“都是误会,您想挽回名誉,都可以商量。”
麻雀不领情,张嘴就要啄她手指,被松露一把按住,被压在猫爪之下敢怒不敢言。
刘松巧感觉事情还有余地,轻轻抬起松露的爪子,另一只手环住麻雀,好言好语劝道:“我知道您有您的面子,但我们之前也是误会,可以好好商量嘛。您平常在片区巡逻,没准儿大家以后还能互相照应照应,何必搞得像仇人一样?”
麻雀受制于体型和能力悬殊,知道今天是讨不回公道了,恨恨用嘴壳划出来一句:“那边见。”随即飞出门外。
那边就那边吧,在那边就更不怕他了。
但那边还有事没了,没空招呼他。
刘松巧和向老师再次到访九老板的宅子,这次换了个待客房间,穿过长长的连廊才拐进室内,结果九老板没让他们落座,而是轻敲桌子,面前凭空出现一扇门。
“芥子?”刘松巧不信任地看向他,“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想要秘密,得有个配得上的环境。”九老板笑得意味深长,笑得刘松巧怀疑他在里面埋伏好了刀斧手,就等他们进门一声令下。
“我看还是外面敞亮,您怕什么?”刘松巧反向激他,“您不就是想保一保底下人,最多出卖那个贼头子,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九老板苦笑:“您可别挖苦我了,不会怎么样?若我说他们要动我,您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