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巧顺势躺下，都好好休息，备战。

九老板的宅子外表看上去并不豪华，甚至还没向老师家显眼。她悄悄附耳道：“原来你比大商人还有钱？”

向老师摇头，他确实不缺钱，但不可能比大商人富有。

看来这位老板是真低调。

园中布置不如向老师家的典雅，一草一木长得过于茂盛，甚至显得有些厚重。而且园中没有水景，不像柳司正，办公室在楼上都得配个锦鲤池。

或许这位老板是北方人？看风格肯定不是南方园林。

刘松巧努力抓住每处细节推测九老板的性格和偏好，为待会儿的谈话争取些微先机。

虽说没有事先预约，但九老板正在家中。要么是他从不离开家，要么是他掌握了她的行踪，否则怎么这么笃定她上门时一定能见到他？

带着三分戒心，刘松巧入座后好整以暇，眼神在主人家身上缭绕，希望他能先拿出些诚意来。

比起相熟的金老板，九老板身上铜臭味几乎褪尽，反倒像窗外几竿老竹，沉稳内敛，看似风都能左右他，但内里藏着屹立不倒的东西。

他示意侍从奉茶后退个干净，茶点、熏香一应俱全，屋中还有把古琴，铮然自鸣。

悠悠乐声间杂风吹树叶声，谈话声没那么容易传到远处。

九老板微笑示人，比起商贾更像邻家老翁：“请您来主要是为了表达歉意，也是想寻个机会，之前的事，老朽实在惭愧。”

刘松巧专注听他讲话，但不忙着应答，也改掉了以往边听边点头的习惯，以表明她的坚定态度。

“您之前问我知不知道阿花的情况，实在抱歉，这事没法公开言明，是我的不是。”九老板顿了顿，观察她的神色。

打量着刘松巧还在等，九老板继续放低姿态：“后面的事也甚是抱歉，我等原本只是想息事宁人，不曾想竟生出轩然大波。也想过帮您，但时机态势终究不允许。虽有理由，也不求您原谅。”

九老板站起来拱手道：“若您还用得上，我这里还有些消息，只要您肯答应我的条件，在下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刘松巧终于找到机会：“也就是说，我们还得配合你，才能知道本该知道的东西？”

“您说的‘应该’，是指花钱买的消息？”九老板直起身来，把手揣进袖子里，“商人们同气连枝，有些消息放出去对大家都不好，是我按下了。但在商言商，婷妹原不该把这些消息给你的。”

刘松巧越听越觉得强词夺理，脸上不满也越来越明显，九老板随即补充道：“但您若是肯答应我的条件，不仅查到那些一一奉还，还有些只有我们几个人的秘密，都可以讲给您听。”

“九老板，我不是商人，不懂你们谈买卖的思路，”刘松巧站起来踱了过去，“但我有不得不要的东西，只怕到时候大家谈不到一块儿去。”

“明白，但这事应当不会让您为难，”九老板听完她放的硬话毫不在意，“您在乎的是元凶巨恶，消灭恶行，这一点与我所求并无冲突。”

“哦？那您要什么？”刘松巧事前就推测出他和阿花，甚至可以说和蔡青萍都不是一路人，有他自己的小九九。现在看来或许猜对了。

“说来也简单，请您不要追究涉事商人们的罪责，”九老板见她立马要说话，示意等他说完，“不是直接参与的那些，是同他们交易材料、出租房屋、提供运输服务的那些。”

就是提供犯罪辅助的商人？放现世估计都得是从犯。

“他们有的不知情，有的是被胁迫的，即使有故意，本身也没有太大恶意，”九老板深鞠一躬，“还请您高抬贵手。”

刘松巧赶忙扶起他：“这事儿我没决定权，您犯不着行此大礼。”

“您是经办人，您怎么会没有决定权？”九老板稍微抬起手，“只要您肯稍稍这么，宽松一些，也不影响抓住凶手。”

“这事儿不是这么算的，我得回去请示领导，”刘松巧端正身形，“若她同意，一切好说。若不同意，我也不会出卖你。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何要替这些人求情？”

九老板挤出个微笑：“士农工商，商人若不团结，下场总归不会太好。”

“所以您一直这样到处施恩，才得以收获人心？”刘松巧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东西，“我也不能现在就答应你，我一个人点头只是画大饼，若我擅自决断，他就饶不了我。”

说完指向向老师，只见他坐得笔直，眼神冷冽。

“为了这笔交易真的能成，还是等我回去问问吧。”刘松巧转身便要走，被九老板拦下。

刘松巧眉头一紧，怎么着，要动粗？

“看您急的，为表诚意，还有个消息免费赠送，还要劳烦您带回去。”九老板垂手而立，面色温和，料定刘松巧肯定会被他说动。

“行，你说吧。”刘松巧又转身回来，九老板凑近低声耳语。

“什么？”刘松巧刚要问出口，被他止住。

“切莫高声语，恐惊……”九老板用手指挡在嘴前，又往上指了指。

刘松巧出门和逃似的，拉着向老师求他快回办公室。

向老师没听见那个秘密，但看她神色，立马展开传送。

“程姐程姐，我和你说……”刘松巧一个箭步冲到她办公桌前，本想大声说出口，但想起那句没说完的“恐惊天上人”，还是藏在心里说了。

程姐歪着头看她：“慌什么。”

刘松巧不能把话说明，只能手忙乱比划：“但，那个，那，不能由着他们去吧？”

程姐转头看屏幕：“我早知道他们吃里扒外，这有什么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