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平安到家,安顿好病人和猫,刘松巧终于能够捡起几天不见的专业书。马上九月,考试大纲即将发布,复习迫在眉睫。
一家人累得都睡着了,屋里静悄悄的。刘松巧也很困,但必须打起精神背书。
但她没法集中注意力,脑子里不由自主闪过灰黑水中的傀儡,还有程姐说的那些话,她触碰到的肢体……
眼前发花,狠狠揉两下眼睛又恢复清晰。她缓了缓,应该是自己的问题,不是外界出问题了。
松露跳到桌上,在她面前打转,似乎察觉到她的异常。
“没事,可能累着了。”刘松巧想起程姐的叮嘱,这事不能告诉他。
她想了想,先拿起政治书看马原中唯物史观的部分,假装在复习,实际是借知识安定心神。
一会儿又看起宪法的基本原则,默默念着“人民主权”“基本人权”。心里还有些乱,就掏出笔抄写每一条规定。表面看上去是复习,应该不会引起其他人和猫的怀疑。
松露静静在她身旁陪着,连尾巴都一动不动。它的目光汇聚到书页上,似乎在专心陪她背书。
最后,刘松巧把核心价值观也抄了几遍,心境终于回归平静。
放下书,她戴上耳机放起红歌,为自己注入蓬勃生气,恢复力量。耳机隔音不错,松露也听不到。
但它一脸关心,不知是不是猫对情绪更敏感。好在没有进一步反应,只是单纯的关心。
下午,爷爷休息完精神抖擞,筹划起要请客。
一家人茫然:“请谁?”
“请一位老道长吃个饭,”爷爷看向刘松巧,“就你认识那个。”
“哦哦哦。”刘松巧应和,但不知爷爷怎么突然在爸妈面前说这事,真不怕穿帮啊。她脑子飞快转动,以备爸妈问询。
果然他们没忍住,爸爸先问了:“你认识?”
“嗯,应该来医院找我那个小道长的太师父,”刘松巧赶紧把话题抛回去,“爷爷,你和他聊了什么?”
“我发现他算得很准,他说我,说我……”爷爷编瞎话也开始卡壳,不过也没人敢催他,“说我要不了多久还会回来找他的,说有一点小灾,但不妨事。”
“你的灾不是自找的么……”妈妈嘟囔一句,被爸爸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她立马瞪回去,又没说错。
“哈哈,你说得对,有时候需要自找劫数,老天爷下手没轻没重的,”爷爷胡说八道解围,“我想多去和人家请教下。”
“别又算出个大劫来……”
刘松巧主动请缨:“没事儿,我陪爷爷去,等回来把谈话内容全汇报给你们,怎么样?”
爸妈乐意,爷爷假装还想反抗,但反对票数太少,少数服从多数。
晚上刘松巧推着爷爷外出散步,顺便带松露一块儿遛遛。趁此机会悄悄问他,怎么把这事摊开说,莫不是想岔了?
“你这孩子,真当我老糊涂了?我摔了腿,又不是摔了脑壳,”爷爷指着脑袋,“你看我腿脚不好,出门肯定要你爸开车送,到时候他肯定要怀疑为什么我非得去,解释起来容易穿帮,估计还不准你一起去。”
“哦哦,你先提出个荒唐点的议题,他们纠结其他的,反而不会怀疑这件事了,再让我顺着加进来,陪着去就顺理成章了,”刘松巧恍然大悟,“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其实也没想到你插话这么快……”爷爷表示没想那么多,“你先联系他们,麻烦了。”
“是要感谢,陆道长的……救命之恩吗?”刘松巧推着轮椅绕过减速带下坡,需要用力握住刹车,说话断断续续的。
“还有别的,啊啊啊啊要撞上了!”前面有小孩骑滑板车直冲冲而来,爷爷吓得差点从轮椅上跳起来。忽然前方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稳稳截住轮椅,滑板车原本直直向前而来,忽然微微向右错身擦过。
“吓死我了……家长呢?谁家的小孩啊,不管吗?!”刘松巧死死按住刹车,朝四周看去,张嘴就开始声讨本该看护孩子的家长。
熊孩子家长存在感和空气一样,肯定有,但看不到。
“刚才是松露吗?”爷爷抓起松露的牵引绳,黑猫在轮椅一侧坐着,仰起头动动耳朵,似乎在表示肯定。
“谢谢,救了大命了,”刘松巧喘了口气,“刚才说还有什么?”
爷爷回头:“还有……到平地再说吧,你不嫌累啊?”
不知是不是松露帮忙,刘松巧感觉后面下坡轻松多了,如履平地。
离开坡道附近,找了处花坛坐下。两人刚准备说话,熊孩子滑板车直冲而下,摔了个四肢着地。
刘松巧摇头:“啧,活该。松露,是你做的吗?”
松露左右摇头,这种事还是不会做的。
“那更好了,自作自受,”刘松巧看见终于冲出来的熊孩子家长,颇为不屑,“爷爷,你刚要说什么?”
爷爷发出嘘声:“你先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了。”
刘松巧点头答应,刚才说的和接下来说的都不能被人听见。松露也跳上轮椅扶手凑近听。
爷爷用只有两人一猫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发现我们家祖传的那本书,就是记录迷阵那本,和他们给的那本书,是成套的。”
刘松巧以最小的音量惊呼:“这么巧?”
爷爷让她再小声点:“没准那个传说是真的,我们家祖上和那个谁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