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巧没有立马回答她,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看到她的眼神中锋芒逐渐消退,只剩下麻木的冰冷。
这时才开口道:“又想吓我。”
程姐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很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烦:“怕了吗?”
“有点,但是……”其实比起怕更像是生气,她还发现了别的东西,“你在害怕。”
程姐一瞬间笑了:“我?我怕什么?”
“你怕我知道你的真实目的,否则不会用职权来压我,”刘松巧说出这句话后平添不少勇气,“你上次用职权压人,还是对付判官。毕竟你不擅长吵架。”
程姐有些挂不住脸:“我是没你会说,但你别逼我动手。”
刘松巧倒有些想笑:“你急了。”
“行行行,我就不说又怎么样?”程姐怒极反笑,“你能拿我怎么样?”
“没什么,我就站在这儿等你说。”刘松巧挺直了腰,仗着程姐不会真动手,堵在她面前。
“呵呵,”程姐冷笑两声,“你以为想等就等?给我滚出去。”
刘松巧不退,程姐眼看就要劈头盖脸骂她一顿,却被喝止住。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元碧君忽然从门外走进来,一把拉开刘松巧,挡在她身前直面程姐。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程姐冷着个脸,没好声地问道。
“你啊你,”元碧君叹气,语气又恢复平日的冷静,“就不能冷静下来好好解释?”
“我很冷静。”程姐说话好像憋着气,听上去一点也不冷静。
元碧君:“那你就解释。”
“我凭什么要说?”程姐这句已经出离愤怒,彻底稳不住了。
“好,不说就不说,”元碧君拉起刘松巧的手,一把拽住往门外走,“我带她去看看。”
“给我站住!”程姐在后面吼,“不准去!”
元碧君回头,出奇地平静:“我去又怎样,杀了我?”
办公室瞬间静了下来,程姐偃旗息鼓,刘松巧也被震得说不出话来,紧紧捏住元碧君的手,怕有什么意外。
半晌没人说话,元碧君转过身:“不杀的话,我先走了。”
刘松巧听见背后程姐在叹气,但她现在不敢转身,大气都不敢出。这是,解决了?
被带着传送离开,又走了好久,刘松巧才终于缓过来,问:“元姐姐,你要带我去看什么?”
“秘密,”元碧君还牢牢牵着她的手,似乎怕程姐冲出来把她抢走了,“她不想让你知道的秘密。”
刘松巧心中充满期待,紧接着又生出些许恐惧。程姐死活不肯说的东西,甚至害怕被她问出来的东西,本身会不会很吓人?
又穿过了一个传送阵、两层阵法,终于来到一扇门前。
“就在里面。”元碧君抬手用法术开门,但滴滴两声,没开。
“换密码了?”元碧君没有太多惊奇,“你自己打开。”
刘松巧:“啊?我?”
下一秒被人轻轻推到一旁:“让开。”
“程姐……”刘松巧一路走过来,完全没发现有人跟着。她什么时候来的?
现在程姐像个放了气的轮胎,看上去还是那个样,但一点气都没有,反而看上去有些……委屈?
啪嗒一声门开了,程姐还想说点什么,元碧君直接推门进去,理都没理她。
刘松巧看到程姐吃瘪成这样,都有些同情她了。神仙姐姐生起气来,没人招架得住。
门里一片漆黑,程姐抬手抛出几个光点,亮起为数不多的灯。路有些长,屋里看上去不止一层
元碧君祭出光球在前引路,刘松巧走中间,程姐断后。大门合上,在回声叠加下,脚步声异常清晰。这屋子好空旷。
她们走在台子上,左边是墙,右边是空的,下面好像是水池,看不太清。
走下两层钢架楼梯,已经能够清晰听见水声,但水中有什么,不得而知。
程姐一路无话,不知她心情如何,仍倔强做最后的阻拦:“看了可别后悔。”
元碧君将光球收回手里:“看不看在你。”
刘松巧左看右看,两个人都一脸真诚。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是人都会做的决定:“来都来了。”
元碧君徒手一捏,光球碎作千百个飞向半空,霎时照亮眼前空间。
水池之间有一人高的墙分隔,面前这个池子大概十来平方,池中满是灰黑色液体,有个浑浊的影子躺在水中。
“这是什么?”刘松巧感觉诡异莫名,要不是左右两人陪着,她早已夺门而逃。
“你见过的。”元碧君将光球聚拢到影子正上方,映出它模糊的面容。
准确说是没有面容。头的正前面,没有脸。
“是那些傀儡……”刘松巧上次遇见它们是半夜,照明条件不好,只觉得面容模糊,也没空瞧出什么端倪来。
现在细看,脸部连基础的起伏都没有,像被狠狠削去一截,但留下的切面并不平整。
刘松巧几乎能看见它表面坑洼的凿洞,这是人工雕刻的痕迹?
光球汇聚久了,傀儡开始动起来,发出含混不清的叫声,就像那晚一样。
刘松巧好奇:“它不喜欢光?”
两个人都没回答她,元碧君将光球收回,傀儡重回安静状态。
两人几乎同步问她:“你觉得这是什么?”
刘松巧左看右看,说出最表面的想法:“人做的傀儡。”
答案应该不是这个,否则不用问她。
元碧君把手轻轻揽在她肩上:“你觉得这像什么?”
“没有脸的人。”神仙姐姐突然主动靠近,刘松巧反而更紧张了,是不是要说什么她想不到的东西?
元碧君不说话,就静静搂着她。程姐别开脸看向另一片黑暗,那里或许也躺着差不多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