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巧睡得不错，后半夜安稳无梦，但家里其他人就遭了殃。

“昨晚是不是松露在叫？叫得好大声，我和你妈都被吵醒了，”老爸顶着两道黑眼圈，眼神飘忽，“松糕也醒了，缠着我们不放，给我搅和清醒了，下半夜都没睡着。”

“我还行，它就叫了会儿，后面抱着睡乖得很。”刘松巧一边啃玉米，一边掰尾部的玉米粒分给两只猫。又甜又糯的水煮玉米，人和猫都爱吃。

“就是，我也睡得挺好的，”妈妈分了半个蛋黄放桌上，“就你一个人矫情。”

“那也不行，晚上叫多影响休息，还有左邻右舍，”爸爸猛啃一口玉米，“嗯，该送去绝育了。”

刘松巧：“也不一定是发情了……”

爸爸：“那不然撞鬼了？”

刘松巧不敢回答，爷爷从一开始就没吱声。

“我问问医生，你先去带去做个体检，约个周末去做了。”爸爸点开微信联系宠物医院，刘松巧默默用眼神向爷爷求救，爷爷埋头吃饭不说话。

妈妈应和道：“也行，反正迟早都要做。正好你现在在家有空照顾，等后面考试忙了也不方便。”

等爸妈走后，刘松巧赶紧拉住爷爷：“这猫绝育了不影响吗？”

爷爷一脸疑惑：“影响什么？”

刘松巧大声说：“驱鬼啊！”

“两者之间有关系吗？”爷爷更迷惑了。

刘松巧：“可我看你刚刚也躲着不说话。”

“我那是不想谈鬼的事嘛，”爷爷收拾碗筷，“快去忙你的。”

刘松巧回屋继续和松露瞪眼发呆，这事怎么办？要不就拖，拖一阵是一阵，先拖过七月半关键时刻。

后面如果还要……对猫来说，也不算坏事吧？

“松露乖，家猫都是要绝育的，”刘松巧望天，心虚地摸它脖子毛，“再等几天，啊，去拖延一下。”

说完做贼心虚地回去背书，不敢看松露。对于一只有灵性的猫来说，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刘松巧半天不敢回头，听见背后窸窸窣窣有些动静。直到背书背累了，她终于转过身：“松露……嗯？”

平板在地上亮着，备忘录不知怎么打开了，上面似乎有一长串字。她捡起屏幕看，全是写的“不不不不不”。

输入法还没收回去，九宫格abc的区域隐约有猫爪印子。

刘松巧惊奇：“松露，这是你写的？”

松露舔舔爪子，没吱声。

只是九宫格，也不能确定不是巧合。刘松巧把几行“不”全删掉，把屏幕架在松露面前：“你要说什么？”

松露停下舔爪子的动作，抬头呆滞地盯着她。

等了两分钟，刘松巧放弃了，唉，一定是巧合，哪有猫识字的。于是转身回书桌前，盘算还有什么手段防御布局。

背单词正巧背到coincidence，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巧合的松露。

松露爪子按在平板旁，平板上又出现一长串“不”。刘松巧蹲过去看：“你喜欢打这个字？”

松露伸爪子按在输入法上，长按abc键，又出现一串“不”。

果然是巧合，猫哪里会识字呢？

刘松巧揉它脑袋：“下午要不还是去做个检查呗，顺便带你出去玩玩。”

松露又按下一个“不”。

这猫按键盘上瘾？

“你又不能真的说不，哎呀，谅解一下。”刘松巧想收起平板，但松露不肯收手，她怕伤着它的爪子。

刘松巧无奈一笑：“好好好，我不动，你要真识字，就给我个理由呗，光说‘不’，就算是人也不行啊。”

松露迟疑地盯着键盘，半天没动爪子。

刘松巧蹲了会儿腿有些麻，正准备起身，猫爪动了。松露用肉垫在键盘上小心点了几下，弹出来一个字。

刘松巧靠近一看：

“向”。

“向……是你打的吗？”刘松巧还是有些疑虑，这猫是不是乱按的？

松露在她眼皮子底下挪动爪子，又打了一个字：“明”。

刘松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是真的吗？！

在她愣怔的片刻，松露又打出一个字：“今”。

向，明，今。

“向！”刘松巧惊呼出声，又立马捂住嘴把后两个字咽回去，但还是飘出了门。

“像什么像，”爷爷推开门，“这黑皮子讨封了？”

爷爷紧盯松露，松露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东看西看。刘松巧赶紧锁住平板屏幕，回身说：“没，我背单词呢，shanghai，你听着词多奇怪，和上海拼音一模一样。”

说完拿起单词书给爷爷看：“你看，意思还都不好，诱拐诱骗。”

“哦，你小点声，突然那么大声我还以为出事了呢，”爷爷走出房间，顺便关上门，“洋鬼子太可恶了，都造的什么词儿呢。”

刘松巧心跳快得能听到咚咚声，在门砰地关上的瞬间停顿一下，然后跳得更快了。

“你要是向老师，就举一下左爪。”刘松巧再最后确认一下，还是难以置信，向老师居然变成了只猫，还在她家？

松露听完，举起左爪抬到脸边。像只招财猫。

“真的是你啊？”刘松巧一瞬间又想哭又想笑。想了这么多天久别重逢，没想到是在这种情景下。一人一猫，还，还……

刘松巧想起这么多天对人家下的“毒手”，什么亲亲抱抱搂着睡，装死骗人家，拿人家背和肚子当枕头，还要把人家拉去绝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