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都不耐烦你了,是不是呀,松露?”刘松巧刚一伸手,松露从老爸身上滑溜下来,轻轻一跳溜到她肩膀上。
老爸还在背后嘟囔,她才不管,带着猫回屋去。松露似乎格外粘她,或许是因为她把它带回家的?
松露越来越喜欢在她背书的时候蹲在旁边看,不知猫这么小的脑瓜能认得几个字,主打一个陪伴作用。有猫陪读,背书效率都变高了不少。
尤其松露还会帮忙用爪子按住翻开的书本,更方便了。
就是体贴得过分,简直不像只猫。但转念一想,这样不好吗?
就算是只黑猫精,也是个好妖精,求之不得。
几天时间过得挺快,两个庭排在一天,她都没法参与。Leo开庭时她甚至不敢进去旁听,怕合伙人来找她要说法。
刘松巧蹲在外面听墙角,也许是动作看起来鬼鬼祟祟,路过鬼使纷纷侧目,还有人企图上手拉她,看清她模样后又带着奇怪神情走开。
她开始怀念向老师,有人陪着就不会那么尴尬了。不对,以他的性格,最尴尬的人就是他吧?
想到这儿差点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上嘴,声音传到里面就不好了。
里面不太闹腾,应该是两次涉及刑事案件,合伙人大多已成惊弓之鸟,只想落袋为安,细枝末节不再纠缠,因此还算顺利。
头一回看Leo正经开庭而不是做调解,说话还是那么随意张扬,但还在谱上。法庭秩序不曾崩坏,因此也不用频繁敲法槌。
刘松巧估摸着时间提前去另一个法庭占住旁听席边角位置,免得到时候挤在合伙人中间,前后左右为难。
闭庭后,合伙人们鱼贯而入,看到她的瞬间还是有些愣神。
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刘松巧扶住前边椅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身形摇晃,用那副本就不响的嗓子,虚弱说道:“抱歉,我病还没好,没耽误你们吧?”
众人刚如愿以偿拿到钱,心满意足,也懒得深究她这副模样是真是假,客套两句请她保重身体,纷纷坐下不再提起。
Leo跟在后面进来,朝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
他贴近小声说:“还挺像。”
“又不是假话。”刘松巧咳嗽两声,慢性咽炎好不了,那也叫病还没好。
“我还真好奇,他们怎么就敢放心大胆把案子甩过来,不怕真定个?”Leo瞟了眼周围人群,再次压低声音,“他们不会没想过后果吧?”
刘松巧指向天花板:“有真言咒,不能说假话。”
Leo摸下巴:“那太难了,得多瞎,不,多聋才能……”
“相信周叔,总有办法的,要不然就。”刘松巧张开一只手,忽然收拢成拳。
关掉。
完全撤掉真言咒痕迹太明显,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出此下策。况且在场公诉方还是治安所的人,如果贸然关闭,他们应该能看出蛛丝马迹,到时候周叔就危险了。
刘松巧问过程姐,能不能短暂关闭,再忽然打开,制造出一两句话的真空期。答案是能,但机会有限。法术又不是电源,布置、撤回总会残留一部分灵力,短时间多叠加几次恐怕造成失控。
也就是说,有作弊的机会,但次数极其有限,最好当作没有来准备。
刘松巧在台下为周叔捏一把汗。
审判员先行入席,周叔隔空与她对视一眼,看上去信心十足。
全职审判员身穿法袍,法庭布置几乎复刻阳间场景,不得不说,人家这才叫专业。
治安所的两个鬼差押解伍义昌到一边锁住,另一个鬼差在对面坐下作为公诉方。
刘松巧还没接触过真实的刑事庭审,没想到头回身临其境竟然是在阴间。
伍义昌一抬头,旁听席声音就嘈杂起来,鬼使不得不上前维持秩序。刘松巧纳闷,这时候能用向老师那个禁言法术吗?
旁边鬼使听完建议朝她苦笑:“禁言咒很难的,学不会啊。”
原来向老师这么厉害?看他用得轻松自如,还以为是基本功呢。
刘松巧和Leo不得不站起来帮忙安抚人群,让大家心平气和看完庭审,不要乱发表意见。
这么一折腾,又拖过去五分钟。
周叔再次利用嗓门洪亮的优势,用遵守规则的理由把旁听席数落一顿,又拿辜负这么多人信任的理由把被告人先数落一顿。
听起来不像刑事庭审,倒像民事的庭前调解。
法槌落下开始开庭,刘松巧好奇公诉方怎么念那份半真半假的稿子,除非他不曾接触过真相,自然能流畅说出他以为的真话。
果然,这人不带磕巴地念完起诉书,一点犹豫都没有。
周叔听完点头:“被告人,你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没有异议?”
伍义昌委屈道:“有。”
果然是要翻供,利用真言咒保证不能达成犯罪事实的认定,这样没法判他有罪。
按程序,这个时候应该让公诉方询问被告人,必定会按设计暴露出许多破绽,庭审势必难以推进。
刘松巧在下面紧张得捏拳抖脚,周叔身处其中却毫不在乎,只见他大手一挥:“被告人,既然你有异议,举出你的证据。”
伍义昌懵了:“什么?”
公诉人似乎有些急,示意要他先按程序走,但周叔才不管他。
周叔一敲法槌,看向被告人:“我没审过刑事案子我不懂,但既然来了就都得听我的。伍义昌,我问你,你是不是犯了罪?”
伍义昌瞠目结舌半天,不敢说话。
如果他说是,那就是有罪,但刚说有异议,势必会牵扯出其他罪来。如果他说不是……现在他就是说不出来这两个字。
公诉方急了:“审判员,您不能这么逼他说……”
周叔再次敲槌:“闭嘴,你到底要判他有罪还是无罪?”
公诉方虽然不明真相,但肯定受过指示,此时闭口不言,恐怕暴露意图。
周叔收回看向公诉人的目光,眯起眼扫视全场,大声吼道:“今天我在这个台上,一切都根据我的来,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