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姐儿冲过去,一把将人搂在怀里,哇哇大哭。
“你一个人跑到河边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和爹都要急死了!”
“爹,爹也来了?”青哥儿的眼泪流了满脸,“爹不怪我?”
常武紧随而至,手臂想伸过去又顿住了,声音哽了一下:“爹怎么会怪你!”
芸姐儿哭完之后把眼泪一擦,从地上捡了根棍子就往青哥儿屁股上抽。
“我叫你乱跑!叫你乱跑!以后还敢不敢一个人不打招呼就跑到河边了?!你不开心怎地不回来找我?难道你跟了阿娘甜水巷就不是你的家了吗?!”
青哥儿痛呼,常武连忙伸手去拦,青哥儿眼泪流得更凶更急。
“我不敢!阿娘说若我再见你们一次,她就要去死!”
“她说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我!我要好好读书,我要一举高中,我要做官,才能报答她的养育之恩!”
“可我好累!进了私塾就开始头晕,握着书本就忍不住想呕!一想到要考试要背书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我没用我好没用!我对不起阿娘,我好想去死!”
在场众人,即使柳朝云在现代见过不少被鸡的娃,听了都忍不住皱眉。
听阳哥儿的描述,他都因为焦虑而出现躯体化症状了,若再不干预的话,下一步恐怕就是抑郁症了。
这个时代可没这么前卫的名词,多半会被人看成得了疯病。
可他才十一岁啊!
常武沉了脸,闷声道:“读个狗屁!走,跟阿爹回家,以后再也不读书了!”
“常武你敢!”这是何巧娘的声音。
柳朝云就站在青哥儿旁边,便注意到一听到这个声音青哥儿的身体就下意识绷紧。
何巧娘跑过来就要拽走青哥儿:“走!跟娘回去!明天跟先生好好说说,让他再给你一次考试的机会。娘怎么跟你说的?只要这次你考了前三甲,就能去太学读书!你才十一岁啊,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娘这辈子可就全指望你了!”
常武死死挡在面前不让:“我不会让你再把青哥带走。”
何巧娘跟疯了似的,对着他又打又掐又咬:“你这个粗汉子懂什么!你会毁了他知道吗?只有我才是对他好......”
方才才有所好转的青哥儿,突然抱着头尖叫数声,然后一头扎进了河里。
“青哥儿!”
常武目眦欲裂,立马跟着跳了下去。
可他根本不会水,拼命扑腾,最后好不容易游到根本不挣扎的青哥儿身边,将他高高举在头顶,自己的口鼻却逐渐被河水淹没。
“爹!!!”
何巧娘直接吓傻了,嘴唇颤了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救人!”
常武刚跳下去,几个厢军也跟着跳了下去。
柏舟飞身掠起,脚尖在他们的肩膀上借力点过,先将青哥儿夹在胳膊下带到了岸上,然后过去将浑身湿漉漉的常武上岸。
青哥儿晕过去了,他没呛到水,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
柳朝云将按压的手势交给柏舟,柏舟虽觉得动作有些奇怪但并未犹豫便听话照做。
常武吐出几口水终于幽幽转醒。
芸姐儿立马道:“青哥儿没事。”
常武动了动手指:“走,回家。”
两个厢军一左一右架着常武,柏舟抱着青哥儿,柳朝云扶着芸姐儿,几人都不约而同地忽略了还呆站着的何巧娘。
其他还在找的街坊邻居们也收到了消息,柳朝云一行人到家的时候,他们也都陆陆续续的回了家。
看见常家晕了两个,都很识趣的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芸姐儿向他们一一道谢。
常武被放到了家里,由芸姐儿照顾。
青哥儿则被柏舟抱到了阳哥儿的床上,暂时和他睡一晚。
其余人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便一齐去柏舟家换下,等烤干了再穿上。
一群人折腾了大半个晚上,还下了水,柳朝云便准备做道热乎乎的羹汤一人喝一碗暖暖胃。
疙瘩汤方便简单又好吃。
面粉中加水,用筷子搅拌成细小的絮状疙瘩,放在一旁备用。
锅中油热爆香葱段,柳朝云又添了一小撮烘干的小虾米,炒香后放入小青菜、白菘丝翻炒至断生。
加入清水烧开后,分散下入面疙瘩,一边倒一边搅拌防止粘连。
等锅内的水再次烧开后,转着圈淋入蛋液形成又嫩又滑的蛋花。
最后加入一点盐调个味就能出锅了,不需要加什么,味道就很鲜。
柳朝云先盛了一大碗让月姐儿给常家送过去,然后又隔着墙招呼柏舟来取。
就在这时,阳哥儿过来对她说:“阿姊,青哥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