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朝云神色一变,一把松开何巧娘,一边小跑一边道:“人在哪?!”
“芸姐儿,你爹呢?刚才往哪个方向去了?”
小南指着一个方向说:“有个孩子见他早上往广济河的方向去了,因为与去私塾那条路完全相反,所以注意到了。”
“他一个人?”
“对,一个人!”
话音刚落,何巧娘就又嚎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为青哥儿哭,还是为自己哭的:“我可怜的儿啊!这都一整天了,怕是......”
啪!
何巧娘的声音戛然而止,愣怔怔地盯着打她的那个人。
芸姐儿的力气非常大,一巴掌下去她的半边脸都红了。
“你给我闭嘴,青哥儿还没死呢!”
何巧娘回过神来,尖叫着就要冲上去:“你这个杀千刀的,连亲娘都打!你们都看到了吧?这死丫头反了天了,天上就该降道雷来劈死她!”
芸姐儿嘴角含着讥讽,一脸无畏地看着对方。
看吧,没有了衣食无忧有人为她托底的生活,她现在可还能摆什么高人一等的架子?可还注重什么规矩?还不如一般的市井妇人呢!
柳朝云将芸姐儿拽至身后:“看见什么?芸姐儿刚才好端端的站着,什么都没做。”
“你撒谎!我这脸明明就是她打的!”
“呵!你说芸姐儿打的就是她打的?我还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到地上磕的呢!小南,你看见了没有,是芸姐儿打的还是何娘子自己摔的?”
小南义正词严,眼睛都不眨一下:“何娘子自己摔的!”
芸姐儿扯了扯嘴角。
“你!你们!”
柳朝云懒得和她掰扯这些,对着经过的公交驴车招了招手,交了钱便拉着两个孩子坐了上去。
至于何娘子,没钱就自己走吧!
广济河位于城北,距离不短,中间换了两次驴车,还正好碰到了接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的常武,一行人紧赶慢赶地过去了。
离广济河越近,常武的身上抖的越厉害。
天已经全黑了,白日里波光粼粼的河流到了夜晚就像是黑黢黢会吃人的怪兽。
没什么亮光,他们只能扯着嗓子喊人,无奈无人应声。
好在没过多久,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当头一人率先下马,在一群人中间径直走到柳朝云面前。
“云娘。”
原来是阳哥儿见小南迟迟未归,便将门锁好,拉着妹妹的手一起去了军巡院,将事情告诉了柏舟。
柏舟将提审犯人的事暂且交给边颂,便带着几个厢军匆匆而至。
他们个个手上都提着灯笼,这是为了方便他们夜里巡街特制的,点上蜡烛后要比一般灯笼明亮很多。
柏舟沉声吩咐:“所有人分成两队,由走在内侧的人提灯笼,以此处为界,分成两个方向同时寻找。若有结果便吹口哨。”
“是!”
芸姐儿和常武走了左边,柳朝云和柏舟去了右边。
虽然没说出口,但所有人都觉得青哥儿很可能是发生了不测,所以注意力都放在河面上。
走到一棵大柳树下,眼看着两拨人的距离逐渐拉近,柳朝云突然听到一道细碎的声音。
柏舟耳力非凡,自然也没能瞒过他。
两人对视一眼。
柳朝云示意柏舟站在原地等,自己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声细语地喊道:“青哥儿?”
那声音又大了些。
她再喊:“青哥儿?”
树后传来几声呜咽声,柳朝云迅速绕过去一看,果然是他,顿时长舒一口气,对着柏舟比了个手势。
柏舟立马手指做哨,发出一道清脆悠扬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常武浑身一颤,紧紧握着芸姐儿的胳膊:“阿爹这次真的听到哨声了!不是幻听对吧?芸姐儿你听!”
芸姐儿面露狂喜:“是,爹你没听错,云阿姊他们找到阿弟了!”
说完沿着方向拔腿就跑。
磕磕绊绊的,幸亏有常武紧接着跟在身后提着灯笼,否则非得摔跤不可。
柳朝云平时与青哥儿打交道不多,怕会刺激到他,所以便一直守在他身边没吭声。
青哥儿的状态实在是不怎么对劲,双目呆滞无光,眼下一片青黑,神情麻木,明明才十岁出头,人生才刚刚开始,却露出一种绝望至极的样子,实在让她心惊。
“阿弟!青哥儿!”芸姐儿的声音由远至近地传了过来。
柳朝云观察到青哥儿听到这个声音,身体晃了晃。
“阿,阿姊!”
“青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