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璟低下头颅，目光紧紧锁在李袭明沉睡的侧颜上，久久没有移开。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不疑。

这是他的字。

他从未告诉过她。

可她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唤了出来，语气亲昵，像是唤过千百遍，像是妻子对丈夫的呢喃。

崔文璟直挺挺站着，眉眼之下一片阴沉。

小院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打碎的瓷器碎片，瓜果滚得满地都是，还被人践踏、踩烂，汁水洇进泥土里，留下一片混乱。

而李袭明躺在躺椅上，似乎又陷入了梦魇之中。

阳光穿透树梢，暖暖地落在李袭明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枣树的叶子轻轻飘落，一片落在她的发间，一片落在她的肩头，衬得她愈发娇软易碎。

她的脑袋旁鼓起一个红红的大包，肿得老高，显然是刚才不小心撞的。

崔文璟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脑海里面思绪万千。

你为何知道我的字？

你为何对我如此亲密？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为何那般熟悉？

那目光，像是妻子对丈夫。

像是跨越了千年的羁绊，像是我们早已相守了一生。

崔文璟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她从躺椅上抱了起来。

一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背，一手轻轻揽着她的膝弯，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香和阳光的气息。

她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丝毫未醒。

崔文璟低头看着怀中人娇软的睡颜，眼底的寒意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温柔和偏执。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紧紧融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他抱着她缓缓往外走去，脚步平稳而轻柔。

心底的疑问越来越强烈，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

李袭明，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你和我之间，是不是还有着我不知道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