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袭明闭着眼睛,眼珠在眼皮下疯狂转动,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额发。
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苍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
她想动,四肢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整个人沉在无边无际的梦魇里。
拼命挣扎、嘶吼、奔逃,可无论怎么努力,也挣不脱那片窒息的黑暗。
冷汗浸透了身上的衣料,黏腻地贴在肌肤上。
就在她快要被梦魇吞噬的瞬间,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惶恐。
忽然,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
只见蓝天白云,一碧如洗。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缝隙,筛下细碎的金斑,暖暖地洒在她身上。
身下的竹制摇椅轻轻晃动,头顶的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悦耳动听。
她躺在摇椅上,怔怔地愣了好一会儿,混沌的思绪才渐渐清晰。
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卜筮宗弟子道袍,针脚细密,料子柔软;脚下是一双半旧的布鞋,鞋底已经磨得有些薄了,是她日日穿着的那双。
她慢慢坐起身,抬手撑着额头,一阵剧烈的头疼袭来,钝痛难忍。
自己怎么在这里?
零碎的记忆渐渐回笼。
今天是宗门休沐日,上午她和师兄师姐们在膳堂聚餐,一桌人热热闹闹,小师弟还偷偷藏了酒,几人你一口我一口,喝得脸颊通红,差点被巡逻的长老抓个正着。
吃完饭,她嫌膳堂吵闹,便来这片竹林的摇椅上小憩,没想到竟做了那样一场噩梦。
李袭明浑身一颤,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梦里的画面太过真实,她梦见自己家破人亡,一腔孤勇穿越时空,还没来得及救亲人,就被追杀、被绑架,然后身体垮掉、双目失明,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
此刻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从摇椅上缓缓站起来。
心神不宁得厉害,总觉得这梦太过诡异。
不行,得去找苏师姐解解梦,不然心里总不踏实。
苏月衡的院子在后山,要穿过这片茂密的竹林,再绕过蹴鞠场才能到。
李袭明顺着青石小路往前走,竹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却丝毫没能缓解她心底的不安。
竹叶落在她的肩上、发间,她也浑然不觉,连抬手拂去的心思都没有,满脑子都是梦里的画面。
路过蹴鞠场时,里头瞬间传来一阵喧闹声。
似乎是中场休息,一群弟子围在场边喝水擦汗,个个衣衫湿透,满脸笑意。
其中一人眼尖,率先看到了路过的李袭明,大声喊道:“袭明!”
李袭明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三师兄光着膀子,浑身布满汗珠,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正朝她用力招手,语气热切:“袭明,过来踢两脚!下半场还差个人!”
旁边几个师妹师弟也跟着起哄,语气俏皮:“是啊师姐,来嘛来嘛,跟三师兄一队,保管把对面打得落花流水!”
三师兄常年炼体,练出一身的腱子肉,和其他练剑、练刀的不是一个力量级别,大家都争着和三师兄组队。
李袭明挤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轻轻摆手:“不了不了,我找苏师姐有急事,下次再陪你们玩。”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师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嫌弃:“苏师姐?她又在扎纸人、画符纸呢,可无聊了!来踢球多有意思,别去找她了!”
李袭明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先去找师姐,等忙完了,回头有空一定来陪你们踢。”
三师兄见状,无奈的挥挥手放她走:“行吧行吧,忙完了来找我们啊,回头可千万别反悔!”
李袭明笑着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后山走去。
苏月衡的院子不大,布置得简洁素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