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袭明松开刀柄,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腔火烧火燎地疼。
握刀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指尖冰凉。
她看了一眼地上血泊中的游青渔,强压住眩晕,想要上前搀扶。
游青渔却猛地抬起头,瞳孔因极度惊骇而放大,死死瞪向她身后,嘴巴张大却一言不发。
李袭明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危机感骤然攫住心脏。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向侧方猛地拧身闪避。
然而还是晚了。
那个最初被游青渔刺伤小腿、一直倒地呻吟的匪徒,竟不知何时挣扎着爬起,手中握着一柄短刃,刀尖距离她的背心不足半尺!
然而那个最初被游青渔刺伤小腿倒地的匪徒,竟不知何时挣扎爬起,面目扭曲地举刀向她后背刺来!距离太近,已来不及完全躲闪。
就在这不及眨眼的刹那,一个身影以更快的速度从她侧方猛撞过来。
一股熟悉的清冽的气息,将她严严实实地扑倒在地,牢牢护在身下。
“噗嗤——”
是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
李袭明被崔文璟紧紧压在身下,脸颊贴着冰冷粗粝的地面,撞得她脸生疼。
她慌忙抬眼,正对上崔文璟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他眉头因剧痛而紧紧锁在一起,闷哼声压抑在喉咙里。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以惊人的速度浸透了他腹部的粗布衣衫,大片深色迅速洇开。
一滴,两滴……滚烫地滴落在她的颈侧和手背上。
那偷袭的匪徒被这突然的阻挡弄得一怔,随即眼中凶光再现,手腕用力想要抽出短刃再刺。
被护在崔文璟身下的李袭明骤然转头。
火光与月光交织,映亮她半边染血的脸颊。
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眸子此刻寒如深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愤怒。
她右手仍被压着,左手却猛然从旁边抓起一块棱角尖锐的硬石,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狠狠砸向匪徒的面门。
伴随着鼻梁骨碎裂的咔嚓声,匪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双手捂住血肉模糊的脸踉跄后退。
崔文璟强提一口气,右手夺过了匪徒松脱的另一把匕首,反手便向前猛力一送,匕首精准地没入匪徒胸口。
匪徒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只余刀柄的凶器,又茫然地看向崔文璟,终于软软瘫倒在地,抽搐两下,再无生息。
李袭明慌忙扶住崔文璟软倒的身体。
她的手摸到他腹部,触手一片湿热,鲜血正汩汩涌出,很快染红了他的手,也染红了她的。
崔文璟额上冷汗涔涔,嘴唇发白,却还强撑着扯出一个安抚的弧度,声音低弱:“别怕,没伤到要害。”
李袭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颤抖却迅速地按压住他腹部的伤口,用布条紧紧缠绕包扎。
可那伤口太深,血很快又渗了出来。
更要命的是,伤在腰腹,稍一动作便会牵动,血流不止。
她试着搀扶他站起,崔文璟刚勉力站直,伤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涌出的速度明显加快,他身体一晃,几乎再次跌倒。
李袭明声音发颤,眼中迅速蓄起水光,又被她狠狠逼了回去。
她看着崔文璟因失血而迅速灰败的脸色,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的游青渔,心不断下沉。
地上横着的尸首尚温,远处更多的火把与人声已如潮水般由远及近,杂乱脚步声踏在土路上,闷雷似的。
游青渔以刀撑地,几次挣扎,才勉强从血泊里单膝跪起。
他右肩伤口深可见骨,左臂软垂,血顺着指尖往下淌。
脸色在火光映照下灰败如纸,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崔文璟半靠在李袭明身上,一手死死按着腹部,指缝间仍不断渗出暗红。
额上冷汗涔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李袭明半跪在两人之间,一手扶着崔文璟,目光急速扫过逼近的火光,又落回眼前两张惨淡的面容上。
她脸上溅着血点,碎发被汗黏在颊边,眼神却像淬了火的琉璃,亮得惊人。
她声音嘶哑,很快便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