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暗处的谢青鸾将假山后这场狰狞的对峙尽收眼底。
夜风穿过竹林,带来簌簌轻响,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寒意,寒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指尖都泛起冰凉。
她原以为赵珩不过是惯会做戏的伪君子,没想到竟然真的和小师弟搅和在一起,两人密谋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想到小师弟那些层出不穷的阴毒手段,想到赵珩方才言语间对明娘的算计,谢青鸾缓缓收拢五指,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夜露浸湿了她的夜行衣,她却浑然不觉,一双锐利的眼眸在黑暗中燃着冰冷的火焰。
这两人,一个都不能饶。
耐心等到夜深人静,赵珩房内烛火熄灭。谢青鸾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床榻上的赵珩呼吸平稳,似乎已然沉睡。
谢青鸾眼神一厉,不再犹豫。她出手如电,指尖凝聚着精纯的内力,瞬间精准无误地连点他胸前膻中、鸠尾等几处要穴!
赵珩猛然从睡梦中惊醒,骇然发现自己竟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唯有那双惯会骗人的桃花眼,在黑暗中惊恐地圆睁,死死瞪着床前这道黑影。
谢青鸾俯下身凑近他耳畔,压低了声音说道:“赵珩,这一指,是替我家姑娘赏你的忘恩负义。”
那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随即她指尖在他膻中穴微微一按,一股阴柔却霸道的内力已透体而入。
这手法极为刁钻,不会留下明显外伤,但只要他日后试图运转内力,便会立时气血逆冲,痛苦不堪。
赵珩额上青筋暴起,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因极致的痛苦而紧紧眯起。
谢青鸾没有丝毫怜悯,单手铁钳般扼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另一只手已将一枚乌黑溜圆的药丸精准地弹入他喉间,随即在他颈侧某处一按,迫使他不由自主地吞咽下去。
在赵珩布满惊惧与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目光若有所指地扫过他下身,“若再敢把你的脏主意打到明明头上,下次来的就不会是药丸,我直接剁了你的祸根。”
说完,她身影微微一晃,如同来时一般融入了窗外沉沉的夜色,再无踪迹。
回到熟悉的小院时,东方天际已透出淡淡的鱼肚白。
李袭明房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温暖,显然是在为她等候。
谢青鸾推门进去,正对上李袭明抬起眼时那带着询问与担忧的目光。
“去哪了?
谢青鸾卸下软剑,语气平淡如常:“活动活动筋骨。”
谢青鸾卸下腰间的软剑,动作随意地放在桌上,语气平淡:“没事,只是夜里闷得慌,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李袭明的目光掠过她衣角沾染的未干的夜露,又在她看似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终究没有追问。
她只是将桌上一直用小火温着的一碗粥轻轻推到谢青鸾面前,声音温和却坚定:
“下次若要活动筋骨,记得叫我。”
谢青鸾端起那碗温热的粥,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棱角分明的眉眼。她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建元二十六年冬,西北灵州,谢青鸾和李袭明在停在了一处破庙,四周的残垣断壁将寒风阻挡在外。
谢青鸾拨弄着眼前那簇微弱的篝火,火星子在卷着沙砾的夜风中明灭不定,如同她们这一路北上的见闻,黯淡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