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李袭明与谢青鸾正要出门,便见赵珩候在小院外。
他穿了身月白锦袍,衣摆的暗银云纹在日光下流转着不易察觉的光泽,衬得他本就精致的面容更添三分矜贵。
见她们出来,他立即扬起一个笑容,“明明,谢姑娘,我在醉仙楼订了雅间宴请二位,就当是报答这些时日的照顾。”
一听到醉仙楼,谢青鸾的眼睛就亮了。这可是本地最大的酒楼,饭菜极为可口,且酒水为难得的佳酿。她惦念那里的酒很久了,奈何囊中羞涩一直没去过。
于是谢青鸾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李袭明,就等着她点头。
自那日为赵珩包扎之后,赵珩便一直唤她明明。
李袭明本觉得这个称呼太过亲昵,然而赵珩却一直不愿改口,她也只得随他去了。
李袭明目光掠过他仍显苍白的脸色,轻轻摇头:“阿檀伤势未愈,实在不必如此破费。”
话未说完,赵珩便急急打断。“明明是不是讨厌我了?所以连一顿便饭都不愿同我吃?”
男子的眼睫倏然垂下,在那张俊美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声音里揉着委屈与不安,
他不待她回答,上前半步,月白的袖口随着动作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带来一丝微凉的绸缎触感。
他放软了声音,带着恳求。
“就这一次,好不好?我特意吩咐厨房,备了你爱吃的清蒸鲥鱼。”
他紧紧盯着李袭明,眼神湿漉漉的,像一只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幼犬,连语调都带着细微的颤音:“若是明明实在不愿……那我,我便自己回去好了。”
说着,他作势转身,脚步却虚浮踉跄,身形微晃,俨然是一副伤势未愈、强撑精神的模样。
李袭明望了望身旁谢青鸾一下低落的神情,又看着赵珩这般情状,心头那点疑虑终究被不忍压过,只得轻叹一声:“走吧。”
醉仙楼雅间内,熏香袅袅。赵珩极为殷勤地布菜。他执起银箸,极仔细地将鲥鱼最腴嫩的腹肉剔净细刺,稳稳放入李袭明面前的釉色小碗中。
他语带期待,“明明尝尝,这是今早才从江里捞上来的,最是鲜美。”
随即,他又执起酒壶,为她斟了半杯澄澈的酒液,解释道:“这是今年新酿的梨花春,滋味清甜,不易醉人,你尝尝看。”
一旁正大快朵颐的谢青鸾闻言,伸手便挡在了酒杯前,直言道:“她素来不善饮酒。这酒还是我替她喝了吧。“
随即一把接过那酒杯,放在自己桌旁。
赵珩也没生气,反而是从善如流拿过一旁的青瓷茶盏,歉然道:“是我疏忽了。”
他转头又望向李袭明,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亲昵,“那日你替我细心包扎时,我就在想着定要好好谢你。”
他摆出一副娇羞的模样,半晌不见李袭明出声,忍不住抬头朝人看去,只见她正低头安静的用着饭,似乎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不由得心底生了一丝恼怒。
宴席过半,赵珩借口更衣离席。
在回廊转角,他正悄然拦住端菜的伙计,将一锭银子和一个小巧纸包塞了过去,低声吩咐道“把这个混在后续的茶点里。”。
伙计认得这是刺始府家的公子,不好直接拒绝,只得面露难色:“三公子,这不符合醉仙楼规矩呀,万一出了事情小的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