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元刚走进茶水间,便被屋内架势吓了一跳。
于睿和洛风分立两端,瞧见她来像是瞧见了救星,她尚未来得及回应如此突来的期待,便被两人中间的祁进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稀客抱着胳膊满脸不爽,可看着模样,比起寻债主的那位,反倒更像是个被秋后算账的可怜人。
林语元看看左又看看右,不奢望祁进能给予她答案,只得主动问询两大金刚:“……怎么了?”
洛风扶着额,很是无奈:“你问他。”
“这怎么能问我?”祁进扯扯嘴角,“你们又没告诉过我事情内幕,师父问起洛风情况,我回复,并透露些细节,不是很正常的事?这也怪不着我。”
“确实怪不到他。”于睿叹气,“洛风,我觉得你也该反省一下自己的问题。”
“这怎么能怪我?”洛风扼腕,“扪心自问,我是不是这事情里头受伤最严重的?”
“自己作的成分较多。”祁进道。
“……”洛风无言以对,“那也不是我自己想作啊!”
“所以靠近谢云流准没好事。”祁进简单粗暴下了结论,“我早和你说了,你非不听。”
洛风疑惑:“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
“一秒前。”祁进平静道。
“……”于睿不愿再听如此莫名争辩,转向林语元,艰难解释一番当前状况,“你洛师兄觉得祁师弟未经允许就擅自泄露他的私事十分不妥,现在试图用年龄优势教训人。”
“私事?”林语元眨眨眼,“向谁泄露?”
“师父。”祁进道,“他向我过问洛风情况,问他最近如何,在新公司怎么样。那我不得顺水推舟往下讲?讲到上司的事也是情理之中,要怪就怪洛风从来没有讲清楚。”
林语元茫然地眨眨眼,尚未来得及反应,洛风便开了口。
“……搞得我一开始知道自己被误会了似的。”他道,“这么丢人的事你三两下就跟师祖抖干净了,把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辟谣辟得那么不积极。”祁进面无表情,“我看你也没有很顾及自己的面子。”
林语元打断了他俩:“师祖也来找你了?”
祁进点点头,挑了挑眉:“也?”
“他前几天也来找我了。”林语元道,“问我洛师兄怎么样了,我说很好啊。事业顺利没有什么幺蛾子,人也依旧开朗性格好。然后他问我师父怎么样了,我说他反而不太好,大师伯没钱落魄了,现在他要额外养一个小白脸,经济压力很大的。”
话一出,祁进和于睿均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于睿大惊失色:“大师兄落魄了还来复合?!”
祁进也瞪大眼:“洛风事业顺利没有被潜规则?!”
林语元愣了愣,随即惊叫出声:“洛师兄被潜规则了?!”
“……”洛风难以置信,“我们在聊的是同一件事吗?!”
——
待事态彻底被解释清楚,午休的时间已然快告终。
洛风顾不得滚烫的咖啡,如此长篇大论的故事早已耗干他的精力,急需喝些东西润喉——他喝得痛苦,其余三人的表情也算不得美妙。
“……”于睿率先从震惊中缓过神,面色复杂地看向洛风,“那你和浪三归分手成功了吗?”
洛风握着杯子的手一顿,另一只手轻车熟路想去兜里掏烟,被祁进拍了手只得收回。
茶水间禁烟。
所有装沧桑演深沉的手段都被禁止,他只得尴尬应对如此发问:“……没有。”
“师父那天说要和师祖解释,但这故事实在太长,他讲一半累了,说要分个上下集,下集等除夕夜人齐了再讲。”洛风扯扯嘴角,“我和三归的戏份全在下集,师祖不得而知,真以为我也学他俩搞男人,打听消息打听到孙老那儿去了,问我的情感关系咋样。”
于睿预见结局,再度陷入了沉默。
林语元恍神:“……孙老怎么了?”
祁进扯扯嘴角:“裴元居然也知道你们的事?”
洛风呵呵:“他还知道我被潜的事。”
“现在好了。”他道,“我一边被蓬莱老总骚扰一边还和自己的男朋友面对感情危机,师祖事后找到我,说分手的事一定要慎重,不要被外界的坏人坏事影响了感情。”
祁进默了。
难怪洛风对这事那么芥蒂,原是同样的招数上演了两回,终于叫他忍无可忍,要来找嘴巴漏风的人讨个说法。
兄弟关键时刻掉链子,两肋插刀却插到大动脉,三人的眼神登时变得很怜悯,洛风一抬头撞见如此三道同出一辙的眼神,也有些发瘆:“……”
“别管这个了。”他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过年你们回去吗?”
于睿摇摇头:“我要去旅游,外头过年,不回来了。”
林语元也摇头:“我不去,我不想再去那儿吃火锅了……”
祁进道:“我回去,怎么了?”
“太好了。”洛风登时咧个笑,“师祖看你头发染成这副样子,应该不会对三归的白头发有意见。”
祁进的表情登时精彩,林语元惊恐失声:“……你还带回来啊!”
“你不懂。”洛风得意地笑,“这叫带他来寻仇啊。”
林语元没懂,身旁的于睿却一拍掌:“我明白了!”
她笑道:“客人上门过年,费用一概东家承担,师父当惯甩手掌柜不会管这事,所以今年按辈分应该是——”
洛风点点头:“是师父。”
她和他一击掌,于是于睿道:“那我不去旅游了。”
林语元沉思一会儿,改变了策略:“那我也愿意来吃顿火锅。”
祁进却移开了目光:“……我不回了。”
洛风好奇:“怎么了?”
“谢云流要来。”祁进道,“我就不去了。”
他扔了泡完的茶包,迅速离席往工位去,留下三人讪笑相对。
“你们午休是不是结束了?”洛风问。
“我没事干啊,项目刚结,组织允许我带薪摸两天鱼。”于睿道。
“我在干活呢。”林语元瞬间掏出记事本,“你们聊吧,我给师父排排表。”
于睿遂开口:“你们听说那事没有?”
洛风有求必应:“什么事?”
“有个女人拜访明教,和陆危楼在办公室洽谈,最后居然打起来了。”她道,“闹得整个公司鸡犬不宁的。”
洛风震惊,林语元抬起眼,眨了眨:“……家暴吗?”
“也不是吧。”于睿道,“不能什么事都往这方面想。”
林语元握着笔,疑惑地戳了戳脸:“所以……”
“所以我觉得是风流债。”于睿道。
“……”洛风无语,“那不还是在往那方面想吗?”
林语元却道:“不过现在谈恋爱确实容易落点伤。”
于睿摆出副愿闻其详的态势,于是林语元放下本子,正襟危坐道:“师父前几天问我要跌打损伤的药来着。”
于睿好奇:“他要来干什么?”
洛风汗颜:“你确定要过问师叔的事?”
“这还是得过问的吧。”林语元正色,“我觉得他和大师伯打架了,万一也和陆先生一样怎么办?”
于睿和洛风异口同声:“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