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风深深吸了一口气,狼狈又促急地呛了喉咙。
林语元仍在他身旁反复踱步,小皮跟在楼道里的动静太明显,啪嗒着清脆响,把本就紧张的气氛惹得更不安。
洛风只得先行打断她:“准备好了吗?”
林语元昂首挺胸:“准备好了。”
在洛风将手搭上门把的那一刹那又叫停:“不不不等一下!”
“我还是先确认一下师父在不在吧。”她手忙脚乱地联系一番祁进,在等待的几分钟里头又难免开始焦急地围着洛风转圈圈,后者无奈,只得摁住她的脑袋:“行了。”
“师叔要不在岗位,祁师叔早来电问候你了。”他道,“咱们进去吧,该来的总会来,逃不掉。”
“可是该怎么进去呢?”林语元对着发光的密码锁沉思,“洛师兄,你知道密码吗?”
“……不知道。”洛风汗颜,对上林语元怀疑的视线连忙狡辩,“但我有信心能解开这个锁。”
林语元的视线愈发怀疑,洛风汗流浃背,伸出手,先输了李忘生的生日。
红灯闪得不留情面。
他咬着牙,顶着身旁人无奈的视线,又输了谢云流的生日。
红灯闪得有些嘲讽。
林语元欲言,被洛风清着嗓子抬手制止,后者瞪着那柄密码锁,不死心地输入了谢云流和李忘生的生日。
锁盘彻底白转红,不耐烦地锁了定。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洛风面不改色。
“……”林语元扯扯嘴角,“还有什么办法?”
洛风摁响了门铃。
林语元彻底无语,扶着额倚在墙上,黑眼圈十足深重:“洛师兄,你不紧张吗?”
“紧张什么?”洛风道,“咱们就是大清早过来送个温暖,谁能想到他在家里藏了人?”
“……好。”林语元晃着手里头的黑森林,只觉对方不住摁的门铃吵闹,“他怎么还没来?”
“看来作息也挺混乱。”洛风叹气,“师叔怎么会喜欢这种人?”
“要咱们能想明白,也不至于上门来讨个说法。”林语元道,“师父也不能免俗啊,好看的脸,好看的身体,就因为一套会老会变的皮相,把自己的原则全丢远了。”
“……”洛风想到谢云流当时那句下属,汗颜,“是啊,连办公室恋情都搞上了。”
“咱们公司有这号人吗?”林语元很是怀疑,“那么高又那么凶的……没有吧?”
“天晓得。”洛风道,“合作方的下属,是不是也能算?”
“蓬莱的?还是刀宗的?”林语元问,“你见过吗?”
“高的又凶的——”洛风皱着眉回想,却听门骤然开了,连带着铃声也中止。
谢云流满面惺忪模样,额头的纱布未褪,连带着头发都翘起几根来——睡衣都来不及换的人,在汇上两道震惊视线后呆愣了两秒,而后飞速地关上了门。
“……”洛风难以置信,“刚刚门是开了吗?”
“大清早的居然真有外人在家里……”林语元震惊,“师父真的是糊涂了……”
洛风茫然地看向林语元,才恍然对方先前回来吃的那一趟倒霉火锅,瞧见的也只有一双陌生眼。
那对方可没法再留在这儿了。洛风担忧,谢云流此人惯会记仇,师叔这样相处多年的都能被记恨多年,何况林语元这样萍水相逢的?届时若是不慎得知了什么秘辛,能不能活着离开小区都是问题。
他正想找借口支开对方,却见房门再一度敞开,谢云流应该是去草草洗了把脸,额发还滴着未干的凉水:“……你怎么来了?”
林语元的表情登时古怪起来:“你俩认识?”
她恍然大悟:“所以真的是蓬莱或者刀宗的人——”
“语元!”洛风忙道,“其实他是——”
“是你。”他来不及说完便被谢云流打断,对方抱着胳膊倚上门框,注意到林语元手中的黑森林后,一张本就阴沉的脸此刻拉得更是如锅底一般黑,“你给他告的状?”
“师父……”洛风忙将林语元挡在身后,“您别凶她。”
“你也护着她?你知道她和李忘生的关系吗?”谢云流冷笑,“你一定不知道,你要知道何必还护着她?我和她分得出什么亲远近疏,又分得出什么高低贵贱?”
“洛风。”他道,“告诉我,你站哪边?今天要是选不出个地儿来,以后也不用叫我师父了。”
洛风茫然回头,压低音量:“你又惹他哪儿了?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我也听不懂啊。”林语元小声道,“这可是大师伯啊……师门群公认的那个方面有点问题的……你要早说是他,我就不来了……”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儿啊!”洛风真是想投降,回过身时的音量也大得响亮,“我哪知道师父和师叔又莫名其妙搞到一块了还不通知我啊?”
于是方才还在威胁冷笑的人登时说不出话,梗着脖子面色很是尴尬。
而后又理直气壮:“你问她。”
“……”林语元莫名其妙,“我吗?”
“师父……”洛风稍稍反应过来了情况,“你不会真把语元误会成师叔女朋友了吧?”
震惊的人反倒是林语元:“啊?”
“你那次过年不是载师叔回来蹭了顿火锅吗?”洛风汗颜,“遭师父瞪了一顿,还说自己做了好几晚噩梦。”
“当时师父跑得那么生气,我就在猜是不是他误会了。”他道。
谢云流的眸子眯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当然是他俩只是正常上下属关系,您误会了。”洛风无语,“反倒是你师父,你住在师叔家里什么意思?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和我说?”
谢云流抱着胳膊沉默了许久,最后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
“你来这儿干什么?”他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