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派蓬莱倒也不至于日日去那儿通勤。
难得有了回刀宗洽谈的时机,洛风迅速驾到,快步迈着踱进熟悉的办公室,一副凯旋模样带进满室春风——练红洗惯例地在工位前忙成残影,洛风登时老实,不敢打扰对方,只得绕路悄悄潜去对角,拍了拍浪三归的肩膀。
“你回来了?”浪三归登时咧个笑,“在蓬莱那儿顺利吗?”
“还行。”洛风道,“你们呢?这几天师父心情还好吗?”
“别提他了,前几天突然又脑抽宣布线上办公,说是要出去一段日子。”浪三归呵呵,“前辈这一段日子的定义啊跟我们不一样,他每次这么一说,都要失踪个把月,到头来文件没人亲自签,又得奉天承个运,用他的印章去造假。”
“出去不好吗?”隔壁工位的莫铭恰好归来,轻松抖落屋外一身雪,“终于不用围着前辈打转,我现在也是带薪休假上了。”
“给你美得。”浪三归嘁得很苦大仇深,转瞬又眉头紧皱,是一副担忧模样,“你说前辈前几天都跑我家发酒疯了,真的没事吗?”
他嘶一声:“总不能又是归隐山林,要去疗头上那伤了。”
“疗伤?”洛风疑惑,“师父养个伤,还要躲着我们?”
“天晓得。”浪三归道,“反正他前两年的时候就这样,不知道哪天抽什么风了,在家里狂砸东西。第二天说手受伤了,居家办公了大半年才肯回公司。”
前两年?洛风挑眉,前两年不就是师父最后一次回家过年的时候吗?
“哎。”浪三归转向莫铭,“你那时候不是被他喊去送急救包了吗?到底什么情况?”
“问我?”莫铭一时失语,回忆一番,艰难开口,“……满屋子酒味,我以为他喝大了,一看只是在砸拉菲泄愤。”
浪三归挑眉:“……”
洛风难以置信:“……砸什么?”
“拉菲啊。地毯和沙发上全是红酒,全部喜提辞旧迎新。”莫铭道,“其实这个还好,前辈最头疼的是满衣柜的高定名牌也泡了酒。他说他手滑了,不小心飞出去瓶漏网之鱼,不仅剌了手,还袭击了一柜子普拉达。”
浪三归苦笑:“……”
洛风扶额无语:“……他受什么刺激了?”
练红洗的鞋跟动静总是明显:“谁知道。”
突然加入话题的人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前者面色淡静,在浪三归桌面上扫视一阵,眼疾手快夺走自打印机里头新鲜出炉的报单。
“但前辈从那之后,穿衣服的风格就一去不复返了。”检查报单的中途还不忘吐槽一嘴,“他说穿着挺舒服——他是舒服了,我的眼睛可不舒服。”
浪三归小声叭叭:“能让她都觉得丑的穿搭,可见其威力。”
练红洗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拿着报单返回工位。
“不说这个了。”浪三归揉着额头讪笑,“你在蓬莱具体如何?”
“……唉!”洛风扼腕,“真是世道险恶!”
是要聊八卦的态势,于是莫铭也凑过来:“怎么了?”
“方老总那个传闻居然不是空穴来风。”洛风道,“他真的会泡下属,逮一个漂亮的就会打量,可怕得很。”
“人到高层难免如此。”莫铭叹气,“钱权到手,性反而是最不缺的资源。”
“前辈就不这样。”浪三归道。
“对。”洛风也道,“师叔也不这样。”
莫铭眨眼:“师叔是谁?”
“咱们老板的前任。”浪三归面不改色,“那天在我家喝醉了,前辈对着洛风的手机给他喊我爱你来着。”
“太感谢你了,还拉他一起喝酒。”洛风无奈,“现在师父已经不接我电话了,估计也觉得那事丢脸。”
“只有这事丢脸吗?”莫铭道,“我突然明白他当时为什么要用红酒泡房子了。”
洛风挑眉,腹诽的话正要出口,却听一声千回百转的大师兄又冒泡。他汗颜,一看来电,果然又是李忘生。
“……你快把铃声换掉吧。”浪三归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我现在听到这个就想到前辈哼唧我爱你的样子,太吓人了。”
——
李忘生那头听上去有些嘈杂,风声不断喧闹不止,洛风听着,总觉得情态比起他去送文件的那回,有些微妙地反了转:“……师叔,您在外面吗?”
“没,在阳台。”李忘生清清嗓子,“客厅不方便,我想问你些事情。”
洛风正襟危坐:“您说。”
“前几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李忘生道,“当时在你身边的,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人?”
洛风两眼一亮,迅速承认:“是啊!”
他难掩惊喜的笑意:“您认出他是谁了吗?”
“……没。”李忘生的声音飘忽不定,洛风眼底的光迅速熄了,却在听到下一句时又重燃星星火,“但我大概知道他是谁了。”
洛风期待地听着下文,怎料对方道:“风儿,就当听师叔一次话,你以后别和他联络了,好吗?”
“……为什么啊?”洛风失望道,“您……您就那么讨厌他吗?”
“是的。”李忘生道,“我不觉得他是个良配。”
“您果然还是对他有意见。”洛风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