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一脸莫名其妙。
——怎么突然赢了,这不是还没开打呢,突然就这么认输了?
——既然对方主动认输,那他算是赢了……吧?
——是觉得实力上有差距吗?但程墨对于林仿时的规则能力其实一无所知,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取胜,不过对手都亲口承认输了,再反悔就太无耻了吧。
——或者,这一切不会是林仿时的计策吧?先假装认输,等他掉以轻心之后来个偷袭什么的……好卑鄙!但又不能排除林仿时不会这么做……
表面上波澜不惊地接受林仿时的祝福,实则程墨的内心已经快跑完几圈马拉松了。
程墨没搞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进行了和以往一样都会被秦青嫌弃啰嗦的说教,做好了可能会被无视的心理准备,也同步做好了打一场的准备,架势都没摆起来,突然就被告知,对面那位极难搞的对手主动认输。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赢下了和对方的重要赌注……?
他绷着脸,暗自警惕林仿时会不会耍诈。
林仿时犹沉浸在内心的痛苦和绝望中,根本没发现程墨古怪的状态。
天台上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直到空气中传来努力憋住但再也无法忍耐的笑声。
程墨掀起眼皮,目光落到虚空中一点,沉下声音道:“柴郡猫?”
“抱歉抱歉,”他目光的落点传来熟悉的声音,金门隐本人倒还是没有现身,只有戏谑的声音响起,“你们当我不存在,继续。”
“?继续什么?”
“……你说真的?啧啧,我都要为兄弟献上同情的美酒了,”金门隐的声音飘忽不定,这次是从林仿时身边传来,“别理他,咱们一醉方休!”
一只手从虚空中显现,安抚地拍了拍林仿时的后背。
林仿时嘤咛一声,捂住脸不说话。
那只手立马指责般点了点程墨,在程墨还疑惑于“又怎么了”时,那只手又转变手势,朝程墨的方向拼命勾手,示意他赶紧过来。
程墨面对S级副本的BOSS都没有这么犹豫。
他迟疑地抬起脚,姑且相信一下队友的判断,缓缓朝林仿时的方向走去——介于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林仿时又表现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金门隐那只见鬼的手又飘到他身后,推了推他的后背。
“干嘛?”程墨的声音压低到只余气音,他小心地瞄了一眼林仿时埋在掌心的侧脸,又询问隐藏身形的金门隐。
“渣男!人家都哭成这样了,你倒是安慰几句啊!”指尖拼命戳他背心。
“?”渣男瞪了一眼虚空,人倒是老实走到林仿时身边,轻声关切,“你没事吧?”
林仿时哼唧的声音响亮了几个度。
“嗯……别哭?话说你真的哭了吗?”背后戳他的频率瞬间加快不少,程墨挥手拍掉金门隐碍事的手指,抬起的手不知所措,最终选择轻轻搭到了林仿时肩上,硬邦邦地拍了拍,“……总之,有什么事你说,我帮你解决。”
金门隐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哀叹。
林仿时的哭泣抽抽搭搭,但勉强能听清他在说什么:“解、解决不了的。”
金门隐嘶了一声,疑惑于这种没情调的话居然真的能换到人家的回应——果然恋爱脑无药可医。
“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程墨抬手,迟疑片刻,移到上方,温和地摸了摸林仿时的头,顺便朝身后的透明人比划口型:“滚”。
“有的,你不知道罢了。”
“没有。”
“有的。”
程墨无奈:“你是要继续和我杠下去,还是说事?”
话虽如此,他的手势依旧轻柔,来回覆盖在林仿时细软的头发上。
林仿时无意识地蹭了蹭头上温暖的大手。
他的指缝微微裂开一道缝隙,美丽的眼睛透过指缝间窥伺,如同一头小心试探的幼兽:“你会离开我吗?无论多生气、无论真相如何、无论之后发生了什么,你能保证之后绝对不会离开我吗?”
“嗯?”怎么突然变成誓约永恒了?他俩之前是这个走向吗?
刚刚“滚开”半步的金门隐激动地朝前迈出一大步:“说‘yes’!”
程墨用死亡视线逼退了还在上蹿下跳的金门隐,直到近处再也感受不到金门隐的气息,那只诡异的手在离他们十米开外安静乖巧地垂着。
确保两人之间的对话不再有人会打扰,程墨才叹了口气:“怕我生气成这样,你到底隐瞒了什么事情?和游戏有关,你又认识N,却不是L,你还能是谁?总不会你就是发通知的童话游戏策划吧?”
林仿时的身形一僵。
程墨掀起眼皮瞅他:“……说中了?”
林仿时重新捂住脸,哇地一声加重了假哭。
程墨啧了一声:“我没生气,先好好说话。”
林仿时止住声音,湿漉漉的眼睛又从指缝间觑他。
程墨表现出了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林仿时本以为在面对游戏的相关方时,他会直接发飙或者选择漠视,反正现在的表现绝不在他的预想中——程墨居然还能和他好好说话。
他的思维又活络起来。
林仿时这边做点小动作,程墨就看出他在想什么,压低声音,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你居然是这么想我的,我现在倒是有点生气了。”
“别生气,是我蠢……”林仿时匆忙放下手,就要扑到程墨面前负荆请罪,他的鼻子几乎要怼到程墨脸上,直到脸对脸,慌不择路的他才注意到,程墨眼底划过的一丝笑意,“……你装的?”
程墨咳了一声,转移话题:“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林仿时垂下眼,没有看程墨,闷闷地嗯哼了一声:“视情况。”
程墨感慨这种时候唐绯怎么不在,他的疑问太多,一时半会竟抓不出要问的重点。他条件反射想从怀中摸出棒棒糖,熟悉的薄荷包装就递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林仿时还是死死盯着地面,但是手却老实地举起了他最常吃的糖。
程墨的嘴角无声勾起,又迅速被压下。
他接过糖,慢悠悠地撕开糖纸丢入口中,当熟悉的苦味在口腔泛开时,他的脑袋也被凉意所冷却,以至于第一个问题脱口而出:“你不要紧吗?”
他问得含糊笼统,但林仿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关心,浑身一震。
“他……”林仿时抿唇,咽下了一个不该说出口的名字,“就按他的想法称呼N吧,N并不在意小细节,只要能让他获得乐趣,他允许一定程度的违规。”
“……违规?”
“这既是你们的游戏,也是我们和他的游戏。双方约定规则,游戏就自主运行。”林仿时呢喃道,说出口的话就像凛冬前最后绽放的花,在风中孤独地飘曳,“直到达成一个令他满意的结局。一切都是供他取乐的方式。”
“如果游戏失败了?”
“哪一方,你们,还是我?”
林仿时的嘴角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程墨若有所思:“所以,已经约定了规则,就确实能通过邀请函见到N。”
林仿时颔首:“当然。如果玩家们不知道游戏的幕后黑手,N会丧失多大乐趣。此轮游戏的规则就是这样,游戏进程达标,发放邀请函碎片,集齐邀请函碎片,就能合成邀请函,见到他。”
“你制定的规则?”
林仿时耸耸肩:“策划的作用。”
程墨对策划的唯一印象——通告时那串古怪的“XXXX童话游戏策划”——很有林仿时的风格:“那个莫名其妙缀了一长串乱码的?”
林仿时嘴角抽搐,委委屈屈解释道:“那不是我搞的,发出来的时候系统好像抽风了,我才不是那种不干不脆、有话不说的人。”
程墨怀疑地斜睨他一眼,但林仿时脸皮厚到坦然自若,他也懒得吐槽,只追问道:“N究竟是谁?游戏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又是……”
程墨蓦地止住话头。他看到林仿时抬手,在唇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再说下去就违规了,剧透是没意思的。”
好了,看来谜语人模式又回归了。
程墨随口确认道:“那么只能继续游戏?真的能发现真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