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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与狐狸哥哥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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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辉洒遍青云宗错落的殿宇楼阁,

青石板路被照得泛着冷白微光,晚风穿过廊下挂着的玉铃,叮铃轻响在静谧夜色里悠悠回荡。魏忘忧收好案上的文房物件与成对发冠,脚步并未转向自己平日居住的院落,反倒循着蜿蜒回廊,径直走向宗门深处一处格外清幽的雅舍。

这片区域少有人往来,周遭花木修剪得雅致脱俗,与别处修炼之所的肃然截然不同,正是温砚之兄长——温砚辞的居所。魏忘忧行至雕花朱漆木门前,抬手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门板。

屋内静了片刻,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嗓音缓缓传出,尾音微微上扬,自带几分戏谑:“进来吧。”

魏忘忧抬手推开房门,一股清浅的异香扑面而来,混杂着狐族特有的温润气息。屋内烛火燃得正旺,暖黄光晕铺满整间屋子,陈设随性又雅致。视线落向屋内主位,只见一名男子斜倚在铺着软绒的坐榻之上,身姿散漫不羁。

他生得一副绝色眉眼,肤白胜雪,唇角始终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狭长的眼眸弯起时,满是狡黠灵动。头顶一对蓬松柔软的雪白狐耳微微晃动,身后九条硕大蓬松的狐尾随意铺散在榻边锦垫上,尾尖时不时轻轻扫动,灵动万分。手中把玩着一柄骨骨折扇,扇面绘着流云花木,手腕轻转间,扇面开合有致,动作潇洒恣意。此人正是温砚辞,本体为九尾天狐,性情跳脱爱打趣,行事向来随心所欲。

见魏忘忧进门,温砚辞也不起身,依旧斜靠着,扇尖轻点地面,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他身上,开门见山,语气里调侃意味十足:“哟,稀客啊。今日四宗联合夜猎忙得脚不沾地,全场就数你风头最盛,怎么还有空闲跑到我这儿来闲逛?难不成是猎杀魔兽累着了,特意来我这儿偷闲歇脚?”

魏忘忧反手合上房门,隔绝屋外夜风,迈步走到屋中,目光坦然地对上对方戏谑的眼神,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我可不是来偷懒歇息的。今日在猎场腹地,撞见了一头极不寻常的魔兽,特地过来找你说道此事。”

“哦?不寻常的魔兽?”温砚辞挑了挑眉,狐耳下意识往前动了动,明显来了兴致,手中折扇“唰”地一下完全展开,轻轻摇了两下,“四方深山猎场的妖兽我早有耳闻,顶多就是些被山中煞气影响,变得狂躁嗜血的寻常异兽,能有什么特别之处?难不成还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寻常妖兽自然不值一提。”魏忘忧面色微微沉下,想起山谷中那头巨兽周身翻涌的力量,语气也郑重了几分,“那魔兽盘踞在猎场最深处的山谷之内,体型庞大如山,最诡异的是它体内交织着三种截然不同的阴邪之力,魔气、邪气、凶煞之气融为一体,三力共生,彼此交融流转,非但没有将它的肉身撑爆,反而尽数被它化为己用,凶性与实力都暴涨数倍。今日若不是我及时出手镇压,等到入夜山林煞气鼎盛之时,整个猎场数万修士,恐怕都要惨遭不测。”

这番话落下,温砚辞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淡了几分,狭长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讶异。他收起摇晃的折扇,指尖轻轻叩击坐榻扶手,沉吟片刻,轻笑两声,笑声清越,听不出喜怒:“哈哈哈,果然是你。旁人只看得见妖兽凶暴、战力强横,也就你天生身负先天煞体,对这类阴邪气息感知敏锐到极致,连魔兽体内交织的三种异力都能察觉得一清二楚。换做寻常修士,顶多觉得那东西戾气深重,根本分辨不出其中门道。”

他微微前倾身子,狐尾收束了几分,目光灼灼地看向魏忘忧,语气带着几分催促:“既然你都特意跑一趟了,想必也将那怪物妥善处置了吧?把禁锢它的物件拿出来让我瞧瞧,我倒要亲眼看看,能将三种至邪之力融为一体的异兽,究竟被你用什么法子困住了。”

“早料到你会好奇。”魏忘忧闻言,抬手探入腰间佩戴的锦囊香囊之中。这香囊是以特制灵布缝制,专门用来收纳邪物,隔绝内外气息。他指尖摸索片刻,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小巧鼎器。这正是白日里镇压巨兽的玄黑巨鼎,被他以灵力压缩变小,方便随身携带。

可物件刚一离开香囊,周身禁锢的力量瞬间消散,嗡然一声轻响,肉眼可见的黑气从鼎身缝隙中溢出。原本小巧的鼎器在空中快速膨胀,不过瞬息之间,便恢复成了原本一人多高的模样,鼎身之上古老繁复的封煞符文隐隐流转,鼎内不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与低沉嘶吼,显然被困在其中的凶兽依旧在疯狂挣扎,躁动不安。

魏忘忧抬手稳稳托住鼎身,手腕微微用力,直接将这尊玄黑巨鼎朝着温砚辞的方向丢了过去。

温砚辞眼疾手快,手腕一翻,折扇收起握在掌心,探出手稳稳接住飞来的巨鼎。别看这鼎看着沉重,落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仿佛没有半点分量。他单手托着鼎身,指尖摩挲着外壁刻满的上古符文,细细打量,九条狐尾在身后慢悠悠摆动,时不时扫过地面。

“形制古朴,符文正统,是难得的封邪至宝。”温砚辞一边把玩,一边脚下微动,将巨鼎挪到自己脚边。他抬起白皙修长的脚掌,随意地踢了踢鼎身,巨鼎在地面滚了几圈,被他一脚又踢回魏忘忧面前。

“咣当”一声闷响,巨鼎停在魏忘忧脚前,鼎内的嘶吼声变得越发狂暴。

魏忘忧低头看着不断震颤的巨鼎,无奈道:“别玩闹了,这东西困着一头凶物,折腾得太狠,万一封印松动就麻烦了。”

“慌什么?有这些上古符文在,一时半会儿破不了。”温砚辞笑得狡黠,再次抬脚,精准地踩在巨鼎顶端。他脚下力道陡然加重,硬生生将躁动摇晃的鼎身死死踩在地面,鼎内传来的撞击声瞬间弱了大半,那股疯狂挣扎的力道被一股柔和却霸道的狐族灵力死死压制。

屋内气氛一时安静下来,烛火跳跃,映得温砚辞狐耳上的绒毛愈发莹白。他垂眸看着脚下的黑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底浮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似感慨,又似带着几分陈年旧怨。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这玩意儿,当年可是让我修炼之时吃了不少苦头。不用猜,养出这头三力共生邪兽、炼制这尊封煞鼎的人,定然是那个男人。”

这话一出,魏忘忧顿时心生疑窦,眉头微微蹙起。他打量着脚下的巨鼎,又看向温砚辞,满心不解,当即问道:“那个男人?你何以如此肯定?这鼎器看似只是寻常上古封煞之物,魔兽更是隐于深山,从未在外显露踪迹,你仅凭鼎与魔兽的气息,便能断定出自一名男子之手?而且听你的语气,你与对方还相识?”

他心中疑云重重。这头异兽潜藏深山多年,四宗弟子巡查无数次都未曾深挖根源,温砚辞足不出宗内,却一口咬定幕后之人身份,实在蹊跷。

温砚辞看出了他眼底的困惑,脚下依旧踩着巨鼎,没有挪开,慢悠悠地解释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怅然与戏谑交织的笑:“你有所不知。世间能炼制出这种可承载魔气、邪气、煞气三重阴邪之力,还能将异兽驯化成三力共生形态的器物,放眼整个修仙界,寥寥无几。而这种独特的驯兽、炼鼎手法,独门独派,天下间唯有一人能够做到,除了他白凌迟,再无第二人。”

“白凌迟?”魏忘忧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将二字牢牢记在心底,“这个名字我从未听过,他究竟是何方修士?修为高深至此,为何从来没有在外流传过他的名号?”

“他自然不会让旁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温砚辞轻轻嗤笑一声,抬起脚,松开对巨鼎的压制,鼎内的躁动又缓缓恢复,只是比起先前已然弱了不少。他直起身,重新坐回软榻,九条狐尾舒展开来,整个人陷入往事之中,语气也变得悠长起来,“当年我尚在闭关修炼,年少气盛,四处游历历练,偶然撞见他在荒山野岭驯养邪兽。那时我还不知他的底细,只当她是残害生灵的邪修,上前与之交手,几番缠斗下来,我非但没能拿下他,反倒被他手中这类封煞鼎牵制,修为运转受阻,闭关修炼的进度硬生生耽搁数年,吃了好大一番苦头。”

说起当年旧事,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狐耳,仿佛至今还能记得当初灵力滞涩的难受之感。

“他的手段极为隐秘,心思更是深沉如海。”温砚辞继续说道,眼底神色复杂,“此人精通易容、改气、隐匿之术,行走世间从不用真实样貌与真名。这么多年来,修仙界各大宗门、隐世世家,翻遍天南海北,都查不到‘白凌迟’这个名字对应的人物。谁能想到,这位擅长驯养邪兽、炼制邪鼎,一身修为深不可测的奇男子,会换了一副全新身份,走入凡尘俗世?”

魏忘忧闻言,心头一震,往前踏出一步,追问道:“走入凡尘?你的意思是,他放弃了修仙修行,混迹在凡人之中?”

“何止是混迹。”温砚辞摇了摇手中折扇,扇面轻拍掌心,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他改换容貌,隐去一身修士灵力,抹去所有修仙痕迹,以一介凡人男子的身份,一步步踏入朝堂,周旋于权贵之间。凭借过人的心计、手段与远超凡人的眼界,步步为营,最后竟然坐上了九五之尊的位置,成为了人间一朝的帝王。”

“人间帝王?”魏忘忧彻底愣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修仙大能沦为凡间帝王?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修行之人大多追求长生大道,视凡尘皇权为过眼云烟,他为何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谁知道他心中究竟打着什么算盘。”温砚辞撇了撇嘴,狐耳耷拉了一下,显然对这位白灵并无多少好感,“人心隔肚皮,他藏得太深,所思所想从来不会展露在旁人面前。他以假身份执掌人间皇权,统御万里疆土,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天下亿万黎民,没有一人察觉到自家帝王,竟是一名活了数百年的修仙修士,还是一位擅长操控阴邪之力的高手。这份伪装,做得天衣无缝,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个绝顶聪明之人。”

“无人察觉……”魏忘忧低头看向地面震颤的玄黑巨鼎,若有所思,“那今日猎场中的邪兽,便是她暗中放养在此地的?深山猎场临近四大宗门地界,他将如此凶险的异兽安置在这里,用意何在?蓄意挑起事端,搅乱四宗秩序吗?”

“八九不离十。”温砚辞点头,语气沉了几分,“四大宗门是整片地域修仙界的支柱,弟子众多,根基稳固。他暗中在此豢养三力共生的邪兽,任由其吸收山中煞气慢慢变强,目的无非两个。其一,等待异兽彻底成型,冲出深山,屠戮四宗弟子,重创我们四大宗门的新生代力量;其二,借邪兽作乱,搅得方圆百里灵气紊乱,煞气蔓延,慢慢侵蚀周边地域的灵脉。灵脉乃是修仙宗门的根本,灵脉受损,宗门根基便会动摇。”

“好深的算计。”魏忘忧面色凝重,“今日若是我没能及时察觉,将这头凶兽镇压,再过几日,后果不堪设想。他蛰伏多年,身居帝位,手握凡间权柄,又暗中培养邪物,步步谋划,野心着实不小。”

“野心大又如何?”温砚辞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笃定,“我说过,纸终究包不住火。他一身修为、一身邪术,本就与凡间格格不入。如今靠着秘法强行压制灵力,伪装成凡人帝王,可修为之力如同洪水,一味封堵,早晚有决堤的那一天。”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地上的巨鼎:“他常年炼制这类邪器、驯养邪兽,自身早已被魔气、煞气浸染,道心早已扭曲。一边执掌凡间皇权,享受万人朝拜,一边暗中修炼旁门左道,豢养凶物,双线并行,看似左右逢源,实则破绽百出。”

“凡人王朝有国运加持,帝王受国运庇佑,可国运至阳至正,与他身上的阴邪之力天生相冲。他以邪修之身占据帝位,日日被国运阳气冲刷侵蚀,体内阴阳二力不断冲突,长年累月下来,肉身与神魂都会慢慢受损。”温砚辞娓娓道来,将其中利害剖析得明明白白,“短时间内靠着高深修为可以强行压制,可岁月流转,冲突只会越来越剧烈。等到他再也压制不住的那一日,便是他祸起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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