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叶榆和秦黎开车接了林知,三人一块飞了S市。
“好大哦。”
叶榆刷了卡,房门轻响一声弹开。林知踮起脚尖,脑袋先探了进去,目光在宽敞的客厅和落地窗前来回打转,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秦黎站在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想看就进去看。”
“嘿嘿。”林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脚步却已经轻快地迈进了房间,浅色地毯上留下两串浅浅的脚印。她绕过玄关,身影很快消失在卧室拐角处,只隐约传来一声哇的感慨。
等人走远了,秦黎才慢悠悠转过身,倚着门框,目光带点戏谑地落在叶榆身上:“原来陪叶总出差待遇这么好,简简单单就是一个行政套房。”
午后的阳光从房间里的窗户斜落进来,叶榆看着她笑了一声,声音也不自觉放松:“也不是谁都有这待遇的。”
秦黎挑眉,那双好看的眼睛眯起来:“不然呢?你还想给谁这待遇。”
叶榆故作思考状,目光从秦黎的眉眼滑到唇角,故意拖了两秒才开口。
下一秒,两根手指便捏住了她的脸颊,秦黎的手探过来,指腹带着凉意,轻微地使力。
叶榆被她捏着脸,说话含混了几分笑意:“除了你还能给谁?”
叶榆朝她走近一步,踩在柔软的地毯,柠檬和冷杉的香味飘过来,淡淡的,顺着鼻腔滑下去,这种感觉有些微妙。
叶榆惯用的香水味,此刻正从秦黎的身上,一丝一丝地往外渗,原来别人闻见是这样的。
昨晚的记忆重新漫上来。
秦黎吻得更深,抵得她更近,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指节收紧。
叶榆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半沉浸在她柔软唇瓣的温度里,半不受控制地飘远,去想她聊天记录里那两句话的发出去的模样和情绪,去想那天发生的事,去把时间线一条一条地捋过来,试图找到一个清晰的过程。
只是,不自觉地走神,被吻住她的人轻而易举的就发现,唇角细微的疼痛强行唤回了她。
“在想什么?”
叶榆只说得出一个气音:“你。”
秦黎很轻地笑拂过耳边,接着她……
“姐姐先在酒店里休息休息,”叶榆微微低头,声音变得轻下来,“我把林知送回去,回家打个照面就过来。”
秦黎弯了弯唇角,笑意漫进眼底:“记得我和你说的,有事就给我消息。”
“好。”
叶榆应了一声,她歪头看了一眼房间里面,林知应该还在卧室里转悠,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握住门把手的手不自觉往回收了点儿,她借着半扇门的角度,把自己和秦黎的身影挡在了走廊一侧。
她往前凑过去,动作很慢,鼻尖将将要触到秦黎的脸颊时,身前的人略微地侧身,偏过头。
叶榆的唇准确无误地吻在她的唇瓣。
不是想象中的触感,但比想象中更好。
叶榆直挺的脊背有片刻的僵硬,但很快她放松下来,好一会儿才慢慢退开。
“那我走了?”
“嗯。”秦黎用指腹蹭去她唇角的口红印记。
“还挺好看的。”叶榆盯着她唇瓣,雾面的枫叶红被蹭上一点偏亮的胡萝卜色,显得更饱满圆润。
秦黎收回手:“那不擦了。”
“也行。”
秦黎轻飘飘地掠她一眼,目光停在叶榆脖颈处用遮瑕膏才勉强盖住的痕迹,还没说话,叶榆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敲门:“林知,走了。”
……
叶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的半张脸让小姨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眼睛下有些青,可能是没休息好的缘故。
她看见叶榆,又看见躲在叶榆身后只露出半个额头的林知,眼睛里的光亮起来些,又暗下去。
“你们回来了,”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却尽量放的轻柔,“进来吧,饭刚做好。”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桌上的菜色倒是丰盛,红烧排骨、清炒时蔬、椒盐虾、一碗番茄蛋花汤,都是林知爱吃的。小姨夹了一筷子排骨放进林知碗里,手微微有点抖。叶榆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聊起学校的事。
“上次数学竞赛出了成绩吧?我听说拿了市里的一等奖?”
林知筷子停了停,点点头。
叶榆笑着给她盛了半碗汤:“很不错啊,对了,你们学生会那个优秀干部的评选是不是也出来了?你之前不是说在争取吗?”
林知抬起头,眼睛闪了闪:“嗯,评上了。”
小姨端着碗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嗯”了一声,又低头喝汤。
一顿饭吃得不算热络,但至少没有预想中的冷场和争吵。叶榆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眼,是叶文心问她还有多久回来。
叶榆简单地回复:吃了饭就回去。
那边又问:你小姨还好吧?
叶榆:我回去再说。
饭后林知主动收拾碗筷,端着盘子进了厨房。水声哗哗地响起来,她的背影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去年高了不少。
叶榆看着她笑了笑:“林知也长大了。”
小姨没接话,目光同样落在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上,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可能吧。”
叶榆又坐了一刻钟,喝了半杯已经凉掉的茶,起身告辞,小姨没留,只是说路上慢点。
林知送她到门口,门廊的感应灯刚好灭了,只剩楼梯间透过来的一点光落在林知脸上,她的眉头拧在一起,嘴抿成一条线。
叶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别害怕,总是要面对的,把你的想法告诉小姨就可以。”
林知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她嗯了一声,声音沉闷。
电梯门合上之前,林知还站在门口,冲叶榆用力地挥手。
叶榆坐在出租车上给秦黎打电话,电话被接通时,秦黎的声音带着还没睡醒的迷糊,尾音软软地往下坠。
叶榆下意识压低了声:“我打扰到你睡觉了吗?”
那边静了两秒,秦黎大概翻了个身,布料摩擦的声音细细地传过来:“有点。”
“那我晚点给你打过去?”
“不用。”秦黎的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一些,却还是懒懒的,“你下回别做那么晚就行。”
叶榆低低地笑,她偏头看向车窗外急速往后退的建筑,眼尾弯下去的弧度映在玻璃:“姐姐这话好像有点歧义,昨晚是谁不依不饶的?”
秦黎慢悠悠地:“是谁走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