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出差回来,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累,勉强弯唇:“小姨,我上楼睡一觉,一会儿下来吃现成的啊。”
他倒是比陈知善还自来熟,曾瑜齐不耐烦的摆手:“本来也没想让你们干活,二楼房间收拾出来了,上去吧。”
隋白谦看了陈知善一眼,伸手将她一把拉过来,掳着上楼。
陈知善有点害羞,回头看了眼,却见小姨当没看见般的掀开帘子回了厨房。
上了楼,一进门,隋白谦已经一把将人抱起,一起倒向床铺,结结实实的将她从里到外吻了个遍。
“想你了,以后不能走这么久。”某人声音低哑的撒娇。
陈知善有点想笑,揉捏他的脸:“……也就一周而已,别磨人。”
“哼,一个小时都不行。”
陈知善望着隋白谦略重的黑眼圈,很想问他什么时候开始想买《苔藓之歌》的,目的又是什么,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等他自己说。
“陪我睡一会儿?”
“……小姨在做饭呢。”
“你确定你下去能帮上忙?”
陈知善便再也不说话了,安静的窝在他怀里,胳膊从他腰间穿过,抱住他。
温热的呼吸慢慢开始变得有节奏,陈知善被抱着,也渐渐困乏,两人依偎在一起睡了昏天黑地的一觉。
晚上六点多,曾瑜齐上来叫人,晚餐在院子里吃。吃过饭,曾瑜齐和丈夫要去药铺值夜班,将房子留给了他俩。
隋白谦这次去京北的巡演似乎累狠了,几乎倒头就睡,甚至来不及做什么。
睡前陈知善纳闷的揪他耳朵:“你回京北做贼了?累成这样。”
隋白谦疼的嘶声,“之后你就知道了。”
“小白……”
“乖,办成了告诉你。”
来水芳镇就不可能不去看曾瑜修,第二天吃过午饭他们便带着东西上了山。
上一次来还是清明,也是陈知善第一次知道这些年隋白谦一直在替自己祭拜母亲。
这一次他俩手拉着手,一起在曾瑜修墓前鞠了三个躬。
照片上的女人依然停留在四十出头的模样,温婉而知性,仿佛从未老去,从未离开。
“妈妈,我结婚了,您在天上不要担心我了。”陈知善看着照片上的人,忍着泪说。
隋白谦揽着她的肩膀:“曾姨,您放心吧,以后她有我,我也有她了。”
很巧的,在隋白谦说完这句话,两人面前吹来一阵风,轻轻的、缓缓的,像一次抚摸,像一个温暖的拥抱,将陈知善的头发轻轻吹起。
“妈妈……”陈知善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妈妈,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您可以放心了。
隋白谦无声的将她抱紧。
下山路上,陈知善的情绪还有些低落,隋白谦不得不提前告诉她一个惊喜,哄她开心。
“我想筹拍一个新话剧,演员已经面试好了,讲一个小女孩的故事。”
陈知善红着眼扭过头,有些错愕:“什么啊……”
“这个故事的原著来自一位十分有名的女性哲学学者,那是她献给她女儿最珍贵的礼物——即便一生湿漉潮湿,如同苔藓一般,也绝不缺乏夹缝生存的勇气,那是对生命最美的赞歌。”
陈知善意识到是什么,眼中再一次续起泪水,止不住的啜泣。
隋白谦笑着低下头,轻轻吻干她的眼泪。
“不论是陈家多年前抱错的假千金,还是被赶出家门的落魄小姐,又或是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豌豆公主。”
“这些都没关系。”
“我只认一个。”
“小善,你永远是我的天之骄女。”
世界总在变幻,立场总在倒转,爱的人会离开,恨的人会被原谅,固执的总会学着放手,再潇洒也有懊悔的时刻。这世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
但隋白谦爱陈知善,永远不会变。
隋白谦说完这番话,陈知善已经哭的鼻头都红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向隋白谦表达爱意,最后抽抽嗒嗒的问:“所以,你的话剧名字也叫《苔藓之歌》吗?”
隋白谦笑笑,揽着妻子的肩膀,一同踏阳而归:“你猜。”
“我猜就叫《苔藓之歌》。”
“我这么没创意?”
“……你好烦啊,就告诉我嘛。”
“你自己去剧场看。”
“那要什么时候开始演啊。”
“今年你生日那天。”
陈知善微微怔住,眼圈再一次慢慢红了。
隋白谦无奈笑笑,摸摸她的头:“哭包,回家了。”
街边小店,弥漫烟火,夕阳将两人的影子一点点拉长。
他们就这样并肩走着,一如走向他们十几岁的夏天。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