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乔薇已经没力气和他生气了,翻了个白眼:“知道了,小善陪我带女儿去挂水,你手术结束了立刻过来。”
陈知善听到自己的名字,视线才从急救通道的转角尽头收回来。
“走吧。”她抱着孩子起身。
闵闵挂了水睡着了,五岁大的孩子因为甲流高烧挂点滴,乔薇心疼的眼眶发红,碍于好友在没掉眼泪。陈知善借口出去买水,给乔薇消化情绪的空间。
晚上八点的急诊楼,除了刚才那一桩大事故,现在又安静了下来,陈知善在楼里找售货机无果,去护士台咨询,正好听见她们在讨论刚才的那起事故。
“听小娟姐说那个话剧演员伤的不算重,最要命的那一下好像有人推了她一把,正好避开了要害,不然脑袋都砸烂了。”
“妈呀,谁推的啊,这以后得认人家做再生父母吧。”
“听说是他们这出话剧的导演,刚才跟在最后进来的那个年轻男人。”
“我靠,那是导演?我以为也是演员,长那么好看。”
旁边一个年轻时髦的小护士闻言骄矜的笑了声,笃定声道:“他就是导演,我知道。而且他还是这两年最有才话剧导演,美国UCLA毕业,国际上拿了好几个奖!是我们话剧人的天菜!”
“嚯,这么牛?”另一位年长些的护士捧艮,“我要是里面躺着那女的,这辈子说什么都要赖上他了!”
“得了吧,什么男的啊至于你们这么迷糊。来,叫啥名,小月你给我打字,我网上搜搜他,看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打就打,他叫隋......”
陈知善在那个名字快念出口时转身离开,步伐加快。
在急诊楼里绕了两圈,她最后还是问了门口的保安,找到藏在共用饮水间旁边的售货机。
陈知善双手抄近风衣口袋,微微倾身,认真阅读门上的开门取货规则,机器柜里亮白的灯光洒打在她脸上,像镀了一层银白的月光。
她很多年没回国了,已经不甚了解国内的售卖机规则。
忽然,身后有人走来,听脚步声是在向她靠近。
陈知善微微侧了下头,确实有人来了,于是她没再磨蹭,立刻拿出手机扫码打开柜门。
里面的饮品琳琅满目,有不少她在国外没见过的新品种,考虑到乔薇一肚子火,于是打算从里面拿一瓶矿泉水再拿一瓶东方树叶,但她手指碰到的几乎都是凉的。
一连摸了几个都是。
“红色图标是热饮,蓝色是冷饮。往下看。”
在她身后站定的人似乎是等不急了,慢悠悠开口,声音却有些虚浮沙哑。
陈知善眨了眨眼,循着那人的指示,从下面找对应的红色图标,摸到手果然是热的,她弯腰取了两瓶。
付了款,观上柜门,她预备向身后的人道谢。
然而就在她转过身,和身后那人对视的瞬间,她微微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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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薇等了许久才等到陈知善回来,她手里拎着两瓶水,问她想喝哪个。
乔薇挑了瓶东方树叶,朝好友苦笑,“我喝这个吧,中午没来得及吃饭,嘴里没味儿,这个稍微有点味道。”
陈知善心不在焉的点了下头,两秒后又回神:“那我再去买一瓶,你想喝什么,可乐还是果汁?”
“不用了。”乔薇摇摇头,看了眼手机,已经快九点了,“小善,你回家吧,等闵闵挂完水估计她爸也手术结束了,他能过来看着。时间不早了,我担心再等下去,你回家路上不安全。”
陈知善深吸一口气,攥了攥包带:“行,那我先回家,你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好。”
陈知善最后还是给乔薇买了两瓶果汁,又定了些外卖粥,十五分钟极速达,等送到了她才走。
走到急诊楼大门门口,还没推开玻璃门,三月初春的夜晚凉意已然隔着一道门侵袭过来。
她将风衣裹紧,才推门而出,门口的方柱旁已然靠着一个年轻男人,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前两次一闪而过她并没有看清楚,此时她却看的真切。
隋白谦还带着那顶黑色鸭舌帽,下压的帽沿在眼前投下一半阴影,他一只手抄兜,胳膊和腰侧间的缝隙夹了一瓶矿泉水,露出来的那只手裹着厚厚的绷带,两指间作死的捏着一根烟,猩红的烟头在暗夜里一亮一暗。
即便昌城是北方的沿海城市,但这个时节依然没有回暖,他却脱了外面的夹克皮衣,只穿单薄的黑色薄半袖T恤,冷风吹动衣服包裹出微鼓的肌群,肩膀宽阔,与少年时罩在宽大校服T恤里的薄肌有明显的不同。
他的身体已然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陈知善浅浅舒出口气,视线跳开,试图洗脑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不论是人是鬼,她都没看见,“没看见”就不会被跟上。
于是她作势绕过就要走。
隋白谦显然知晓她的意图,尤其是刚才在售货机,她刻意的眼神错位。
他见状低头呵笑一声,声音沙哑又轻飘:“至于么陈知善,我对你又没那么重要,不至于分手了话都不能说一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