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重逢是属于偶像剧的悲情美学词汇,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偶遇前任却绝不是什么人间喜剧。
陈知善不是没想过,如果有一天再见到隋白谦会是什么情景。
但在医院门口被堵住,属实有些戏剧。
对面人的眼神直勾勾的钉在她身上,陈知善深吸一口气,攥紧包带,挣扎片刻后还是应了一声。
“嗯,好久不见。”
隋白谦挑眉看过来。
其实他早就看见她了,那会儿送人来急救,她就坐在靠近门口大厅的那排椅子上,怀里抱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
她的眉眼身材和以前变化不大,面庞白皙,长发低挽,穿一件浅咖色的风衣,高瘦纤细的坐着,垂眸哄孩子时有股静默如水的温柔。
比起少女时期的青涩,倒是愈发成熟了。以前哪想过她还会抱孩子,她分明连抱猫猫狗狗都不敢。
隋白谦忽得偏开眼,抬起手来,就着烟嘴狠吸了一口,又徐徐吐出。
“没事的话我先……”
“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两人同时开口,隋白谦先截断了她的话。
医院门口不时有人出来,每个经过的人都要在他俩身上望一眼,陈知善不自在的往右挪一步:“年初。”
“在哪工作?”
“A大。”
陈知善无所谓告诉他自己的工作地,如果隋白谦有心,什么都能查到,她说的是不是实话,对他来说从来也没什么重要。
隋白谦顿了顿,点点头:“挺好,你适合当老师。”
“你怎么会来昌城?”陈知善主动问了他第一个问题。
医院急诊楼大厅里冷白的光从里面照出来,照在他被遮住的半张脸上,隋白谦转头看她:“你为什么回昌城?当初不是非要去英国么。”
陈知善被噎了下,扭过脸不再说话。
夜风寂寂,两人再次没了话题。
其实他们从前就很少有共同话题,性格脾气也不合拍,唯一默契的时刻只在床上,还是被隋白谦强行培养出来的。
如今七年过去,连共同朋友都断联的差不多,又能聊什么呢,不如装陌生人。
正好隋白谦来了个电话,他挂了一次,后面又打来,他才皱着眉接起来:“知道了,一会儿回去。”
极有报备性质的一句话,像给女朋友,也像给妻子,但态度一般。
陈知善眼睛缓慢的眨了一下,等他挂了电话:“我还有事,先走了。”
“住哪,我送你,毕竟这么多年老同学。”
隋白谦一支烟抽完,用绑绷带的手掐了烟头丢进垃圾桶。
老同学。
陈知善听见这个词脚步有一瞬间的停顿。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谢谢。”
隋白谦挑眉,没再说话,将下台阶的通道让出来。
没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奔驰SUV缓缓驶出医院大门。隋白谦站在门口又抽了支烟,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的闪着,过了半小时才进了门。
宋贤一直在楼门口的玻璃里看着,见隋白谦一身冷气的走进来,张口就问:“我没认错吧,那人应该就是陈知善。”
今天剧场事故宋贤也在,他本是来替他老子、A大艺术学院的宋院长,找隋白谦聊项目的,顺便打听他下个月的昌城南湾戏剧节准备排什么戏。谁知道遇上这档子事儿,忙跟着隋白谦一起来了医院。
那会儿宋贤几乎和隋白谦前后脚看见陈知善抱着孩子坐在那儿,惊吓的张大嘴,还以为七年不见她孩子都生了。隋白谦出来堵人,宋贤忍了一会儿,后来实在没忍住,打电话催他回来,想问问究竟什么情况。
隋白谦往铁皮椅子上一坐,没否认,“嗯。清口糖有没。”
宋贤今天有吻戏,随身携带这玩意儿,拿出一个铁皮盒子丢给他。
隋白谦倒出几颗来塞嘴里。
宋贤上下打量他一番:“这是抽了多少。不是都六七年不抽烟了么。”
隋白谦没吱声,只将嘴里的硬糖咬的嘎嘎响。
两人沉默的空档,宋贤没忍住问:“不儿,究竟啥情况啊,知善怎么忽然回国了,那孩子究竟是不是......”
宋贤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人忽然“腾”的一声站起来。
男人穿了一身黑,又冷白着一张脸,比地狱里爬上来的阴湿男鬼没好到哪儿去。
宋贤被他吓了一跳,无奈:“不是,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还放不下啊。”
“有什么放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