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林池渊仿佛发现了个秘密，也笑了：“你在业界上的模样不会也是装的吧？”

算是把之前的问话还了。

秦席铭还没回嘴，库千宇不答应了，嚷：“你才是装的！我们正经生意人！”

林池渊自己也伸手拿烤串，手腕顿了一下，对库千宇笑：“我本来就是装的啊，我可是混混。”

库少爷：“……”

身残志坚，但烤串的老板也过来调侃：“哎哟别惹他，待会把你揍得和我一样。”

库千宇直接哽住，瞳孔里全是震惊。

林池渊表情幅度不大，皮笑肉不笑：“哈哈。”

秦席铭看他叼了块贝肉嚼，问：“他是被盛威找人打的？”

“是啊是啊，除了盛威，谁敢动这条街的土财主啊？”林池渊喝两口酒就开始乱说话。

烧烤摊老板瞪了一下眼睛，看到秦席铭一言难尽的表情。

边接烤串边打电话，老板烤完一轮客人的菜，有人过来接手，他就端上盘子也坐下来：“还是叫员工过来上班。”

林池渊又开始调侃员工：“也是非要挣这笔钱。”

“他挣糊口钱，我挣医药费，”老板把肉都推到秦席铭和库千宇面前，“指望林老板给钱？只有等他烧给我。

请你们的，我叫梁天，以后吃烧烤都来我这。”

林池渊：“他很会强买强卖。”

又得到一记白眼。

梁天的话和库千宇的话量差不多，也比较灵光，两三句就让库千宇的注意力离开了林池渊。

秦席铭知道他是故意的，也没多言语。

林池渊这次给他倒酒，“哎哟”了一声：“不是要和盛威站队，来我这干什么？”

这才是正题。

青烟升起来，林总咬着烟屁股问：“你想好了吗？”

秦席铭不答反问：“那你以后要和我成为仇人？”

这人说过，竞争对手是敌人，仇人另有盛威他们。

林池渊倒是摇头：“不一定。”

秦席铭的眼神微微一愣，挽起嘴角：“那我要成为这个仇人呢？”

酒杯里的酒仿佛凝固，周围人的吵闹也低了许多。

梁天也不和库千宇说话了，扭过头来。

秦席铭的声音和冰块一样坚硬，也很强硬。

“请便，”默了一分多钟，林池渊的脸上重新注入笑意，“多一个少一个的差别，比起盛威，你和库千宇都不够格的。”

一顿烧烤也不欢而散。

不知道是林池渊不在意的态度，还是说他不够格的话，秦席铭内心窜火。

库千宇也没搞懂，在车上问：“你为什么要对林池渊说这种话？要拿水利建设的项目吗？感觉会没命的！”

这一通了解，海城的建设简直高危，在边上捞点就行了，真要抢项目得不偿失啊。

而且这完全不像秦席铭平时在商场的风格。

秦席铭只说了个“没”字，转了把方向盘，径直往酒店开。

半小时后。

玻璃隔断起了一层雾气，秦席铭盯着脑袋上的花洒看。

林池渊脱掉西装后，真和当地混混没有差别。

今晚他就穿了件黑T，胸口还印着骷髅头图案，但凡是个瘦长黄毛，都得不伦不类非主非流的。

但林池渊痞归痞，模样在那摆着，皮囊没有社会流氓气质，但说话的神态很接地气。

他和梁天的关系不是几顿烧烤的情谊。

前往烧烤摊的本意是什么来着？秦席铭记不得了。

只记得林池渊欠打的笑脸和劲头十足的威胁。

他暗暗磨牙，穿上浴袍后点开助理的信息。

一些文件压缩包被展开，很多份工厂被查处的资金动向，以及目前工厂的营业信息。

秦席铭的耐心突然变少，敲出一串时间线，让他们把这段时间的流水整理出来，再按照金额大小分类。

两位助理都沉默了不短的时间，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这么讲究，但还是领命去做。

一份花花绿绿的表格传过来，已经接近半夜，助理们做得很细致，甚至划了“颜色分区”。

秦席铭没再回话，色块十分好区分，林池渊开始收债后，有一部分钱确实挪进收益里。

大概是盛威故意的，提防着他。

他眉宇间多了点锐利，要说提防，更准确的是找东西牵制。

而林池渊“收债”这回事，都是大家在说，没有任何数据和证据证明这一点，他顶多为工厂雇佣的童工，以盛威和厂老板的能力，这点小错误完全可以解决。

而有人就算作证收债的事，这也是灰黑行为，和异常资金结合，到时候说他收债为个人行为，工厂咬死毫不知情，林池渊自身难保。

心里还有一簇火，秦席铭理清楚这回事后冷冷一笑，黑色的电脑边框映出冷峻的面目。

事实来看，林池渊的处境并不是“多一个少一个没差别”，站在盛威身侧的人越多，他就越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