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有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伸手，压住罗安宇的下巴，抬起头，轻轻吻了吻。

罗安宇看着他，空洞的双眼亮了起来。

“安宇。”章有丞叫他的名字，往后退了点，“你知道我刚才听你说有关陆涧的事时，想的是什么吗？”

罗安宇摇了摇头。他现在只是感觉欣喜，好像被判了死刑的犯人被告知大赦一般。

“我想的是，这个人，不能留。”章有丞说得很平静。

罗安宇僵住了。

“你从小在艾瑞莫区长大，知道艾瑞莫区有多少地方，可以让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吗？”章有丞轻飘飘地说着，“那些不受监管的区域，没有监控的巷子，今天还在明天就不见踪影的人。”

罗安宇的双眼微微睁大。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在说什么？”

章有丞看着他，目光幽深。

“我在说，”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只把他调去26时工作室。”

罗安宇的呼吸停滞。

章有丞看着他的反应，忽然又笑了，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但你不会同意的。”章有丞说，“你连把他调走都觉得愧疚，怎么会同意那种事。”

章有丞双眸一刻不离地盯着罗安宇，审视他的神色里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不……”罗安宇说不出话来，无助地看着章有丞，感觉眼前的人有一些陌生。

章有丞又温柔地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我怎么会让你去为了我背负这样的罪孽。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对于我来说，生理上的喜欢，算不上什么。”

“那个Alpha的存在，完全不重要。”

“不重要……”罗安宇喃喃地重复，双手缓缓回抱住章有丞。

可是当真不重要吗？

但罗安宇已经不想去思考这些，哪怕注定是虚构的美梦，他也愿沉迷于此刻。

然而章有丞的手依然紧紧捏着他的下巴。

罗安宇被迫对上他的双眼。

罗安宇看着章有丞，他那双柔和的双眸里，除了温柔，还多了几丝从未见过的神情。

“你似乎还是在不安。”章有丞说，“还是说，你真的想要变成Alpha，终身标记我之后，才能够放心我不会随他而去？”

“不，我……”罗安宇张口想要反驳，却又哑了声。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从见到陆涧的那一刻开始，这个念头就被种在了心里，然后逐渐生根，逐渐发芽。

章有丞叹息般地说：“假如你是Alpha，你的人生轨迹将会完全不同，你会被我的父亲认可，你能够轻易得到以前拼尽全力争取的东西……”

罗安宇颤抖起来。

“不，别说了。”

是啊，假如他变成Alpha，则意味着过去所有的努力都将毫无意义。那些经受的煎熬，又都算什么？他能够达到今天的一切，是因为他是罗安宇，是个Beta。

他克服了那么多AO封锁下的障碍，为什么会因为AO匹配度而感到恐惧？

因为唯有章有丞，他不想失去。

他所争取到的一切都是可以替代的，失去了还会再有，唯有人是独一无二的。

章有丞反倒有些诧异罗安宇会因为这句话而如此激动，他打算说的，还没有开始说。

于是他吻了上去，含住罗安宇颤抖的嘴唇，堵住他的慌乱，直到罗安宇安静下来后，才松开，继续说：“但是我很生气。”

章有丞没有往后退，唇几乎还贴着罗安宇。温热的气息交错，不给罗安宇思考的机会，灌输着章有丞自己的想法。

“你选择隐瞒陆涧的存在，而不是告诉我。”章有丞缓缓地说，“你在不安、在恐惧，却没有想着与我分担。”

“你不相信我能克制住生理上的反应。”章有丞的吻从罗安宇的嘴角划到侧颊，最后嘴唇贴在了他的耳根。

湿热的气息扑在耳根，罗安宇的呼吸变得凌乱。

他想要躲开，却被章有丞按住了肩膀。

“有丞……”罗安宇睫毛打着颤。

“嘘。”章有丞打断了他，嘴唇顺着耳廓亲吻，落在耳垂，然后轻轻含了一下。

罗安宇僵在那里，酥麻感从腰一点一点往上蔓延。

章有丞继续不紧不慢地撩拨舔吻着，黏腻的水声在耳边响起：“我很生气，因为你为了一个Alpha，躲了我那么久。”

罗安宇怔住了，环抱着章有丞的手收紧：“我……”

章有丞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舔着，直到罗安宇因为腰酥软得必须扶着他才不会滑倒至地上。

“你似乎没有意识到，在我心里，你也是属于我的。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