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安宇沉默着。

怎么会……怎么会……

缠了他半个多月的梦魇就这样变成了现实。

那一个星期里，环绕在他脑中的营销号文章重新浮现。

匹配度高的人在一起才算有情人终成眷属，而他，今后不过是——

等等。

心还悬浮在半空中，罗安宇从一团乱麻里找到了一根线头。

为什么，章有丞会如此笃定，自己知道陆涧的存在？

“不……我不明白。”惨白着一张脸，罗安宇的声线发着抖，渴求章有丞能收回那句质问。

“不明白吗？”章有丞双手抚摸上罗安宇的脸，却不如他所愿，“那么我来告诉你吧。我遇到了一个跟我匹配度很高的Alpha，至少在95%以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罗安宇狼狈地错开眼，想躲开章有丞的视线，可脸却被牢牢地固定住。

“这意味着，我与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Alpha，是天作之合。”

章有丞紧贴着自己，却说着和另外一个人是天作之合。

罗安宇茫然无措地看着他，几次张了张嘴，却又闭上——在99%的匹配度面前，他一个无法产生信息素的Beta，不管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知道这件事情。”章有丞笃定地说。

罗安宇脑中一瞬闪过许多辩驳的话，但他只是无力地站在那里。

——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了。

在天作之合面前，他才是局外人。

“是。”罗安宇空洞地回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章有丞轻柔地问。

“从……”

罗安宇不明白向来温柔的妻子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因为自己阻碍了他们之间相见吗？

明明是我先来的。因为，我只是个Beta吗？

“……我当初在公司一个星期没有回家，是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那个强作镇定，嘴一张一合说话的人，好可笑。

“……后来，我想要阻止你们见面……我把他调去了新城区里的工作室……”

罗安宇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什么了。对于章有丞，他从不欺瞒，这是他第一次选择隐瞒，也是最失败的一次隐瞒。

他将自己做了什么都说了出来，一股脑都说了。

章有丞是怎么猜到他知道陆涧的存在，还能够如此确信的，他也不想去追究缘由了。

他的眼神涣散，看不清章有丞的脸，自顾自机械般地说着：“我想，只要你们不见面，不知道彼此的存在，我就可以像以往一样，一直和你在一起了。”

眼角，刺痛感传来。

罗安宇回过神，看向章有丞，才发现自己被他压在了落地镜上。

章有丞用力地抹着罗安宇泛红的眼角。

“可强制匹配的法规只在主区实行，这里是艾瑞莫区。”章有丞微笑着说。

什么……

艾瑞莫区……

罗安宇愣愣地看着章有丞，不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章有丞看着被压在镜子上，一副无助样的罗安宇，心里比起感动，更多的则是庆幸。

庆幸自己是在艾瑞莫区，在一个并不关键的节点，遇到陆涧这样一个不定时炸弹。

而不是在主区，在监控密布的街道里，无所遁形。

毕竟，把人送往别处，或是制造各种障碍阻止见面，都不够一劳永逸。

如果他是罗安宇的话，说不定会让陆涧的腺体废在艾瑞莫。

不受监管的区域那么多，可以伪造成意外的机会那么多。

可惜……罗安宇不会同意。

但今后，便要加强对那个不受控因子的监管。章有丞对自己未来的规划，没有陷入生理本能的情热，这一项。

“你在艾瑞莫区，看到陆涧的时候，在想什么？”章有丞试图循循善诱。

“如果我是个Alpha就好了。”罗安宇呆呆地说，还带着些许哭腔，“这样我就可以标记你，你也不会轻易被别的Alpha吸引了。”

章有丞：“……”

他盯着罗安宇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别的什么——罗安宇读不懂，他只是愣愣地看着，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

“如果我是个Alpha就好了。”章有丞重复他的话，声音轻柔，“你就是这样想的？”

罗安宇点头，动作呆滞，像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