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秒。

叶卡捷琳娜不满意。她记得上次在大腿上，明明几秒就好了，是身体变慢了？还是上次是错觉？她需要再试一次。

她抬手……

“大人！”

寂影的声音变了，不是平时那种平稳的、不带情绪的“大人”，是更急的、更高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喉咙一样的声音。

叶卡捷琳娜转过头。

寂影站在两步之外，脸色发白，不是那种“稍微白了一点”的白，是那种“像被人抽走了所有血”的白。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的手伸出来，停在半空中，像是想去抓那把裁纸刀，又不敢。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恐惧。不是担心，是……她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你干嘛？”叶卡捷琳娜看着他。

寂影张了张嘴，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咽下去了什么东西。

“大人。”他的声音有点哑，“您……您在做什么？”

“试一下。”叶卡捷琳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上面只有两条淡淡的红痕，已经快看不见了，“愈合速度好像变慢了，我再试一次——”

“大人。”

寂影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迈得很重，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腿动起来，他伸出手，这一次碰到了那把裁纸刀。

他的手在发抖，叶卡捷琳娜感觉到了，他把刀从她手里抽出来，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您不用再试了。”他说，声音终于稳了一点，但还是很哑，“属下……属下会帮您记着，愈合速度，时间，伤口深度，您不用自己试。”

叶卡捷琳娜看着他，他的手还在发抖，他把那把裁纸刀放在桌上，放得很远，远到她一伸手够不到的地方，然后他退后一步，垂下头。

“属下失礼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叶卡捷琳娜看见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袖套拉下来，“……嗯。”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目光落在那台嗡嗡响的机器上，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科学家从仪器后面探出头，“结果出来了……”

他看着两个人，一个站在桌前，背对着他；一个垂手站在门口，低着头。

气氛有点不对，但他懒得管，举着那几张纸走过来。

“数据基本正常有几个指标比上次高了一点，但还在合理范围内。”

叶卡捷琳娜接过报告，翻了两页，上面的数字和符号她大部分看不懂，但最后一页的结论她看懂了，“未见明显异常”。

她把报告折好，收进口袋。

“走了。”

她往门口走。经过寂影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去再说。”

“是。”

寂影跟在她后面，保持着那半步的距离，这一次，他比平时离得更近了一点，不是他故意的，是他的腿还没完全从刚才的颤抖中恢复过来，走不快。

叶卡捷琳娜走在前面，没回头，但她知道他在后面。

她也知道他刚才吓坏了，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走出那扇门，走进那片被火把照亮的、永远没有日光的地下城区。

科学家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挠了挠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他嘟囔了一句，关上门，回去继续做实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