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来,不大,但很清楚。
“属下在。”
叶卡捷琳娜看过去,有点瘦,不高,眼睛很亮,但和刚才那个年轻人不一样,他的亮是那种带着试探的、观察的亮。
不是好奇,是衡量,他说完那三个字之后,就站在那里,没弯腰,没低头,只是微微收了收下巴,算是行礼。
叶卡捷琳娜看了他两秒,“寂影说你话多。”
蜚的表情不变,“属下确实话多。”
“该闭嘴的时候能闭嘴吗?”
“能。”
“那就好。”
叶卡捷琳娜收回目光,走进屋里,她没去那张长桌的主位,而是在离门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翘起腿,靠在椅背上,链子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她没管。
“都坐。”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慢慢坐回去,有人坐得很直,有人只是把半个屁股搁在椅子上,还有人虽然坐下了,但两条腿并得紧紧的,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被叫去先生办公室的小学生。
叶卡捷琳娜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那个最年轻的脸上,就是刚才眼睛亮了一下的那个。
“你,叫什么?”
那年轻人被点到,整个人弹了一下似的,腾地站起来。
“属下、属下叫荻——荻——”
“结巴?”
“不、不是——不是结巴——就是——”
“行了,坐下。”
他坐下了,脸涨得有点红,叶卡捷琳娜没再看他,目光收回来,扫过所有人。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做什么的,也不管你们是从哪来的,既然在我手下做事,就守我的规矩。”
她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进木板。
“第一,听寂影的,他的话就是我的话,第二,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第三……”她顿了一下,“饿不死你们。”
没有人说话。
叶卡捷琳娜站起来。
“寂影。”
“在。”
“你继续,我去一下广场。”
“是。”
她从那些人身边走过,经过蜚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跟我走。”
蜚愣了一下,很短的、几乎看不出来,然后他起身,垂着手,跟在她后面走了出去。
门关上,屋里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叫荻的年轻人才小声说了一句:“她…她没带飞镖啊。”
桌上,一把飞镖静静地躺在那里是她刚才坐下时随手放下的,走的时候没拿,荻盯着那把飞镖看了几秒,打了个寒颤,默默地把目光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