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关于人口和阶级。

无光之地的人，来源有两个，一个是“新来的”——指那些从地面上逃下来的坏蛋，比如璃月的黑商，枫丹的死刑犯，须弥的疯子学者，蒙德的亡命冒险家……他们掉进这个地方之后，靠“打”来融入。

你能打赢哪个阶级的人，你就会被分配到哪个阶级，打赢了中层，你就是中层；打输了，你就从底层开始。

另一个来源是“本地生的”，那些在无光之地出生、长大的孩子，这样的人不多，叶卡捷琳娜上次召见的原住民里就有几个，还有一些年纪太小或者太老的，没来，更多的已经死了，或者不知道去了哪里。

关于生育，无光之地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孕妇有优待。

不是心善，是现实，这个地方人口太少，死的人太多，每一个能生孩子的人都是资源，孕妇可以拿到比普通人更好的食物，可以住更安全的房子，可以免去那些危险的体力劳动。

如果你是上层的孕妇，或者是家里本来就有地位，这样你甚至可能被安排到统治者所在的那栋楼里住，吃穿用度和统治者一样，前提是统治者心情好。

叶卡捷琳娜看到这条“规矩”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在纸上写了一个词：“资源。”

嗯，差不多，人也是资源。

关于教育，这一点倒是让她有点意外。

无光之地有教育机构，不是壁炉之家那种“培养战士”的地方，而是更接近地面上的学校……

虽然有教无类，但内容不正经，那些须弥来的疯狂学者，那些枫丹来的极端科学家，他们被安排去教孩子。

教什么？读写、算术、基础的科学知识，剩下的，看孩子的兴趣，想学工匠的，去找工匠拜师；想学杀人的，去擂台场自己练；想学做生意的，跟着那些跑贸易的人学。

和璃月传说中的拜师很像。

叶卡捷琳娜把这条看了两遍，然后合上笔记本。

嗯，至少大多数人都不是文盲。

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笔记本上已经写了好几页，钱、东西、人——这三样东西，无光之地都有，但都不够，贸易有限，食物有限，人口有限，靠以物换物维持着脆弱的平衡，靠死人喂活人的历史才刚翻过去，靠那些疯狂的学者撑着不至于太落后。

她想起在壁炉之家的那些年，库嘉维娜从来不需要操心这些问题，因为壁炉之家上面就是至冬国，有愚人众撑着，有女皇的恩赐，有永远运不完的物资。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石头，火把，和一群见不得光的人。

叶卡捷琳娜拿起那把骨梳，在手里转了一圈，放下。

“寂影。”

“在。”

“你觉得，这个地方还能撑多久？”

寂影沉默了一会儿，老实回答：“属下不知道。”

叶卡捷琳娜没再问，她重新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的空白处，用她能做到的最工整的字迹写下一行字：“无光之地——生存与运转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