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打量了他一眼，那张脸看着也就十七八的样子，太瘦了，瘦得颧骨有点突出来，显得眼睛很深，可能是一直营养不良，所以看着比实际年龄小。

“身高。”

“一米八五左右。”

“左右？”

“没量过，大概。”

叶卡捷琳娜在纸上写下“185”，还可以。

“攻击力。”

沉默。

她抬起头，看着他，少年站在那儿，没说话，不是那种“不想说”的沉默，是那种“不知道怎么说”的沉默。

“嗯？”

“报告大人，”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低，“我真不知道。”

叶卡捷琳娜把笔放下，不知道攻击力。这有两种可能：一是真的没打过，不知道自己什么水平；二是打过的都死了，没有参照物。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不像说谎。

“能打吗？”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久到叶卡捷琳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准备换一个问题，“能。”

就一个字，但那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叶卡捷琳娜听出一点别的东西。不是逞强，不是虚张声势，不是慌里慌张，是某种……她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她把笔往桌上一扔，站起来，“走。”

然后就是到了擂台场。

叶卡捷琳娜让人提前通知过了，等她和寂影到的时候，那儿已经围满了人，黑压压一片，从擂台边缘一直挤到远处的阴影里。火把的光照在那些人脸上，明明灭灭，把每一张脸都照得像戴着面具。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人群里流动。

“那个是谁……没见过……”

“血月神主大人身边的人？新收的？”

“就那个瘦的？能打吗？”

“嘘，别乱说……”

叶卡捷琳娜走上擂台，人群的声音小了一点，但没完全消失。那些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寂影身上，又从寂影身上移回她身上。

寂影跟在她身后，走上擂台，步子很稳，看不出紧张，叶卡捷琳娜转过身，面对着他。

人群安静下来。

她抬起左手，“我用左手和你打。”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那片安静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打得过，就算你赢。”

寂影站在她对面，隔着几步的距离，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他开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