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过血月神主大人。”
“血月神主”……这个称呼也不知道是哪一任统治者起的,传到现在,已经成了无光之地对统治者的固定叫法。叶卡捷琳娜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懒得改,就这么用着了。
那少年看样子是想跪下来谢过的,他膝盖弯了弯,但因为身上伤太多,动作扯到痛处,整个人歪了一下,跪到一半又顿住,最后成了一个半蹲不蹲、半跪不跪的奇怪姿势。
叶卡捷琳娜看了他一眼,“……起来吧。”她把飞镖收回口袋,转身往前走,“跟着我。”少年没说话。但脚步声跟了上来。
统治者住的那栋楼,叶卡捷琳娜前两天花了半天时间逛了一遍,一共十层。
不算高,但在无光之地这种地方,能独占一栋楼已经足够说明实力了。一楼是大堂,空荡荡的,摆着几张长桌和椅子,应该是用来和属下开大会的地方。二楼是餐厅,厨房连着,灶台上有没用完的食材,看样子前任统治者没少在这儿招待人。
从三楼往上,就是真正的“私人空间”了,很多空房间。
门一扇一扇推开,里面都是空的,有的落满了灰,有的明显很久没人住过,有的甚至连床都没摆。叶卡捷琳娜随便挑了一间靠窗的,说是窗,其实只是墙上挖的一个洞,用什么东西封着,推开能看见外面的“城区”。
她让少年住进隔壁,说:“伤好了找我。”
“是。”
就这一个字,叶卡捷琳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转眼就是第二天中午。
叶卡捷琳娜刚处理完一批信件,无非是那些中上层家族写来的试探性问候,有的想巴结,有的想摸底,有的干脆就是废话,无聊。
突然就听到门外传来声音,很轻,像是有人站在门口,但又没敲门。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进。”
门开了,那个少年站在门口。
叶卡捷琳娜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上——伤疤还在,有些结着痂,有些已经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淡粉色皮肤,但整体看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有点意外,昨天那一身伤,她以为至少要养个三五天,等身上好全了才来,结果第二天就来了。
更意外的是他的身高。
昨天在巷子里,那少年蹲着、缩着、被几个人围着,她没太看清。后来他站起来,但也只是匆匆一眼,现在他站在门口,她坐着,他才真正显出那个身形来,确实比她预想的要高,高很多。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他,没什么压迫感,毕竟她从来不觉得身高能带来什么压迫感,但仰着头确实有点累。她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把视线角度调整到一个不那么费劲的位置。
“好了,问你几个问题,姓名。”
“寂影。”
“姓?”
“没有。”
叶卡捷琳娜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没有姓,在无光之地,这不算稀奇。那些从各地逃来的亡命徒,很多都扔掉过去的姓氏,只留一个代号。所以除了那些,还要靠家族的保留姓氏,别人很少提,但这个少年说她“没有”,不是“忘了”,是“没有”。
“父母呢?”
“死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可能是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叶卡捷琳娜看着他,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行,心理素质可以。
“来自哪里?”
“无光之地。”
“年龄。”
“十九岁。”
叶卡捷琳娜的眉心动了一下,十九岁。